诺埃尔走进火车车厢,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盯着车窗外眼神放空。
他下意识抿着嘴唇,紧紧攥着拳头。一种无以言表的忧郁让他半天都没法把眉头松开。
他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同乔琳的分别都像是第一次一样痛苦。
或许他是明白的,可他不想把这些事想得太清楚。如果他想得太清楚了,他就无法再像原来那样同她相处了。
他不该吻她的。
那其实根本算不上一个吻,可他也不该那样做。她是他的小妹妹,可她又不是他真正的妹妹,不是吗?她只是——
只是乔。
泡泡。
可她现在是乔琳·阿普尔比了。她有她的生活,在伦敦,在巴黎,在纽约,或者别的什么光鲜的地方,就是不在曼彻斯特。
他也有他的生活和责任。他不能想得太多,这对他毫无意义,对她也没好处。
诺埃尔长叹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们在木板路酒吧下面的训练室租金又该交了,他得去求求酒吧经理,好让她预定他们下个月的演出,挣点钱把亏空补上。
这事儿得早点安排,不然飞毯2月份开始英国巡演以后,他就又忙起来了……
诺埃尔闭眼想着事情,感觉火车动了起来。
下次见,泡泡。
他默默地想,抿紧了嘴唇,觉得吻过她的地方微微发烫。
*
诺埃尔走后,乔琳和仍在法国的克里斯蒂安通了电话。他正在巴黎郊区陪父母过节。乔琳曾邀请他来伦敦,但他拒绝了。在他们开始交往之前,他就已经答应了家人要一起过圣诞。
他说这些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落,甚至有点抱歉。乔琳只好一边听,一边分神安慰他,告诉他没关系,他们之后总会有时间。
电话那头很快又提起了另一种可能,他邀请她去巴黎跟他们一起过节。
乔琳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她并不是没考虑过这件事。她当然知道,照常理来说,她已经成年了,去男友家里过圣诞并不算什么特别过界的事。可那个画面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时,她就本能地退缩了。
她太年轻了,还不想走进这样的画面里。
比起陌生的餐桌、礼貌的寒暄和被小心打量的晚餐,她更想待在伦敦,待在自己熟悉的房子里,和爸爸妈妈一起,哪怕只是看电视上已经重播过一百遍的老电影。
她对克里斯蒂安解释得很克制,只说今年想陪陪家人。
尽管她婉拒的声调全程都透露着惋惜,但其实她挂掉电话后,靠在沙发上,心里并没有太多波澜。她觉得克里斯蒂安应该能体谅她的想法。他同她交往的时候就该明白,她还太年轻,不应该想太严肃的事。
在正式圣诞节到来前,乔琳又去了一趟电视台,录了一小段口播,用作BBC 2名人圣诞特辑的一部分。
做完这件事,她才真正进入了假期。圣诞前后那几天被来自四面八方的礼物包围了,合作的品牌们都给她寄来了数不清的公关礼盒,更别提亲人好友们提前寄来的东西。
当然,最让她惊讶的是,克里斯蒂安在12月24日当天飞来了伦敦,等在她家门口,把礼物交给她后又匆匆返回了巴黎。
他的礼物是一条钻石网球手链,一模一样的圆形钻石紧密地镶嵌在18k金的链条上,在不怎么强烈的自然光线下也闪闪发光。
乔琳自然明白它价值不菲,更关键的是,买下它的人愿意从巴黎飞来又飞回去,只是为了在圣诞前夜把礼物交给她。
玛丽亚自然很快就注意到了女儿的新饰品。她非常清楚,她跟丈夫一起挑好的类似手链,此刻正安安稳稳躺在圣诞树下的礼盒里,等着明天一早被拆封。
于是,她打趣道:“真漂亮,我都不知道它折射的是金钱的光辉,还是爱情的了!”
乔琳的脸上漫起了一层薄红。“肯定是金钱的,”她佯装淡定地晃了晃手腕,“妈妈,无论是求爱者还是什么人送的,钻石永远都是钻石啊!”
玛丽亚不准备拆穿女儿的小倔强,只是眨了眨眼,神秘地说:“我真高兴手链总是可以带两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