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戒指常被当作婚戒使用。但它并不只属于情侣或夫妻。对许多爱尔兰移民而言,把克拉达戒指送给孩子,是一种对故土和传统的眷恋。有的时候,朋友之间也会互赠。
“我听说爱尔兰的妈妈们会给她们的长女买一枚克拉达戒指,”乔琳抬眼看他,露出一点坏笑,“它很适合你。”
虽然诺埃尔翻了个白眼,但他其实并不在意她的小小取笑。她有的时候会很调皮,会刻意说些话试图激怒对方。他和她就是这么一起长大的。无论她说些什么,最终都是无害的。
但他还是回嘴道:“没错。就像是某些人小时候走在路上,我得全程盯着,免得你被路边的糖果店,或者随便街角的陌生小狗拐走。”
他眯起眼睛,嘲笑着。
“说真的,我那会儿一直觉得,只要有人对你笑一下,你就能跟着走。简直是全世界最好骗的小孩!”
乔琳听完心头一软,嘴上却还是毫不服输地反击:“对对对——熊妈妈!”
“我可不会把你抱在怀里,”诺埃尔毫不示弱地说,“但你确实需要被人叼着走!”
“什么?”乔琳皱皱鼻子。
诺埃尔一本正经地指责:“每次接你放学,我都得确保拉着你的手,不然你下一秒可能就出现在某个新开的橱窗旁边,或者跟街边的陌生人聊得火热了!”
乔琳不服输地瞪大了眼睛,反驳道:“我才没有!”
“你有!”诺埃尔毫不留情地嘲笑道,“你小时候毫无防备心,任何肯蹲下来跟你说话的人,你简直就像只热情的小狗要扑上去!”
乔琳气呼呼地鼓起脸颊,哼了一声。
“太好骗了,”诺埃尔挑挑眉,“所以我总得一直看着你。”
就像现在一样。他也总得一直看着她。无论她是在杂志上,还是在电视上。
乔琳看着他的蓝眼睛,那里面全是一种她读不懂的柔情,她突然觉得鼻头一酸。
“你才是骗我最多的人——”
“是吗?”诺埃尔笑了,“你不还好好坐在这里吗?”
乔琳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他。他年轻时对她撒了不少谎,他总是说一切都没事,一切都会好的,天会亮的,就算是乌云也会散去的。
真的吗?
她一直虔诚地相信着他。乌云确实散去了。天确实亮了。一切也真的好像变好了。
乔琳眨眨眼,把在眼角打转的眼泪逼了回去。
她轻轻用肩膀撞了撞他的肩膀,故作轻快道:“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骗子。”
她顿了顿,补充说:“至少是在骗女孩这方面。”
“所以你是我的受害者咯?”诺埃尔笑着反问。
“当然!你骗我糖吃!”乔琳避重就轻地挑了个童年趣事说,“整整一条银薄荷,你骗走了一半,告诉我小孩不能吃超过三颗,不然会长不高!我直到中学才知道是你骗人!”
诺埃尔闷笑出声:“就像我说的,你很好骗。”
乔琳从未觉得去往尤斯顿车站的路途如此之短,她几乎还没有聊够,出租车就已经停在了车站前。
司机下车去取行李,车厢里只剩下了他们。
“你该走了。”乔琳轻声说,发觉她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还要轻。
“我知道。”诺埃尔说。
他们同时看向对方,又几乎同时移开了视线。
“保重。”
乔琳说着,附身贴近他。
那本该是一个礼节性的法式空气吻,仅仅是面颊轻触。可就在瞬间,诺埃尔的呼吸与她的贴得如此之近,他的唇轻轻触碰到她的嘴角,意外而来的柔软热度几乎让乔琳失控。
她的心猛地一颤,想要回应,却在下意识中收住了冲动。她能感受到诺埃尔的手微微颤动,呼吸也比平常急促。
两人四目交汇,短暂的时间里,仿佛全世界都静止了。心跳、呼吸、空气里的温度,都让他们难以自控。
诺埃尔轻轻后退,带着刻意挤出的轻松笑意低声说:“这次不欠你了。”
乔琳知道他是在说上次告别时那个吻。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睫毛不安的颤动,他苍白的脸颊如何泛红,突然就放松了下来。
她看着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取下行李的司机回头拉开了乔琳一侧的车门,她率先钻出了车厢。
站在人流不息的车站前,乔琳再次给了诺埃尔一个用力的拥抱。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留在怀里。她没有多说话,只是不想与他分开。
“保重。”她再次说了一遍。
“你也是。”诺埃尔目光停在她脸上,像想把这一刻永远刻入记忆。
一股冲动在他心中涌起,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开口:“泡泡,你能来看我们演出吗?”
乔琳的心猛地一跳,飞快地回答:“当然!告诉我时间和地点,我会努力去的!”
诺埃尔用力握紧了她的手,点点头。
车站报时的铃声响了起来。诺埃尔扭头看了一眼车站的钟表,不得不接受自己必须赶快去买张回曼彻斯特的车票,否则他就要误车了。
“我得走了。”他沉声说。
“祝你好运,Noely,——”乔琳顿了顿,“好运!”
诺埃尔重重点了点头,再次给了她一个用力的拥抱。
在他转身向车站走去的一瞬间,乔琳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大喊道:“别忘记给我写信!”
诺埃尔回过头,朝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