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入口处,猛然传来一声巨石崩裂的轰然巨响。
“果然在此!”一声冷冽的厉喝传来,紧接着,太子李玄宸手持长剑,一步踏入。徐不疾紧随其后,手中罗盘指针正死死指向阵法中心。数名太子的心腹侍卫紧随其后。
“妖道!”李玄宸一眼便看到石台上的明珠和那诡异阵法,厉声喝道,心中却是一沉,这人恐怕就是李玄颂所说的那个道士,也是与郑贤妃暗中苟合之人,李玄锦的生父。
那人反应极快,在门破的瞬间已骤然变色。他毫不犹豫,袖中猛地甩出大把黑色符箓,这些符箓遇风即燃,化作滚滚黑烟,夹杂着凄厉的尖啸扑向来人,试图阻截他们的脚步。
同时,他身形疾退向另一侧早已准备好的暗道入口,低沉的声音在密室内回荡,充满了蛊惑与挑拨:“太子殿下!此时回头尚且不晚!与我联手,借此女气运,帝位必归于你!”
“裴松月远在临津,他能奈你何?届时这天下都是你的,何须再看裴氏脸色!”
这话如同毒针,精准地刺入李玄宸心中最摇摆不定的地方。
帝位......无需仰人鼻息.......巨大的诱惑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在他脑中疯狂冲撞。
他的动作不由得慢了半拍。
就在这瞬息之间,徐不疾大喝一声:“殿下!邪祟之言不可信!此阵若成,伤及根本,有干天和,非人主之象!”
同时他奋力掷出数枚铜钱,破开部分黑烟。
李玄宸猛地惊醒。
他的目光扫过石台上生死不知的杨明珠,想起还在临津的裴松月,若他得知今日之事......再看眼前这诡异邪阵,一股寒意与后怕窜上脊背。
若杨明珠真因他今日的犹豫而殒命于此,他如何面对裴松月?又如何面对长公主?
更何况,这人是李玄锦的生父,他怎么可能会全心全意地辅佐他登基?
他眼中挣扎尽褪,化为决绝,挥剑怒喝:“休想!给孤拿下这妖道!”
“冥顽不灵!”那人见蛊惑失败,脸上闪过一丝怨毒,而后身影迅速地一把抱起石台上的杨明珠,瞬间遁入暗道。
机关合拢,竟再看不出痕迹。
侍卫们追至暗道口,却已追赶不及。
徐不疾迅速扑向阵法四周,以桃木剑挑灭那七盏幽□□烛,又以朱砂混着自身鲜血污损墙壁上的符文,彻底破坏阵法。
地底的空气凝滞,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土腥和霉味,混杂着幽蓝烛火燃烧时散发的气息,闻久了让人头脑发沉。
狡兔三窟。
朝阳殿下的这间密室,隐秘得如同一个被遗忘的墓穴,石壁冰冷粗糙,渗着细微的水珠。
唯一的石床上,杨明珠静静地躺着,双目紧闭,长睫在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呼吸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绝。即便是在昏迷中,她的眉头也微微蹙着,像是被困在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里。
郑贤妃依旧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素色衣裳。她站在床边,目光复杂地扫过杨明珠毫无知觉的脸,最终转向阴影深处,语气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和催促:“人已到手,为何还不动手?”
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
那道士缓步走了出来,他换了一身暗紫色流云纹锦袍。
沉闷的颜色衬得他面容过分苍白,烛光勾勒出他瘦削的身形。那双深陷的眼眸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滚着某种积压了太久的狂热与怨毒。
“玉景?”见男人面容冷峻,郑贤妃收起方才的不耐,柔声道:“夜长梦多,迟则生变。若不趁现在赶紧废掉太子,等那老皇帝死了,李玄宸就要名正言顺地继承大统了。”
“我们的锦儿又该怎么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