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夜风微凉。
杨明珠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裴松月站在她身侧。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杨明珠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月光,里面还有他的影子。
裴松月忍不住弯下身,越靠越近。
就在二人即将触碰之时,突兀的男声打断了旖旎的氛围。
“长公子,京城来信,是宫里——”
竹心话音未落,却见杨明珠伸手推开了裴松月,一下子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裴松月睨了他一眼,而后大步走到他身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密信。
竹心发誓,他伺候长公子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这样粗暴地对待。
这也不能怪他,是长公子先前吩咐的,若是京城来信,务必要第一时间将信送到他手上。况且今日虽说月光泠泠,到底还是暗了些,这院内只点了一盏灯,灯光昏暗,他没看清也是情有可原......
“你先回去。”裴松月的声音十分冷淡,依照竹心对他的了解,这恐怕已经在咬牙切齿了。
“哦哦、哦,竹心这就退下。”说着,他立刻退出院子,一溜烟跑了。
裴松月看着竹心匆忙的背影,只觉得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转身,便看到杨明珠以手支颐,歪着脑袋看着他的方向。
心中最柔软的角落瞬间被轻轻撞了一下。
“在笑什么?”裴松月在她身旁坐下。
“笑竹心呀,”杨明珠幽幽道:“我还是第一次碰见竹心如此失态。”
竹心自小跟着裴松月一同长大,为人处世倒是跟着裴松月学了不少,越来越有他的风范,一样的沉稳妥帖。
裴松月皱了皱眉,他不想在二人单独相处的时间里,听到杨明珠口中出现别人的名字。
他知道,这种情绪叫做忌度。
他对此并不陌生。
早在长信侯府时,早在他被迫听杨明珠跟随萧渐鸿一同叫他表哥时,他的心中便被这样的情绪所充斥。
无人知晓,也无从发泄。
反倒囿于身份,他不得不笑着应下。
这样的情绪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可一切因他而起,他没有资格抱怨,只能默默吞下自己结下的苦果。
现下却是不同了。
杨明珠早已恢复自由身,也与他心意相通。
裴松月的心骤然松快起来,从方才憋闷的情绪中抽离开来。
他学着杨明珠的模样,一手撑着自己的脑袋,面朝杨明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唉——”
声音拉得很长,充满了刻意。
“长公子这是何意?”杨明珠的声音慢悠悠的,不急不缓。
“在下只是在想,我就在郡主眼前,为何郡主却要提旁人?”
“......”杨明珠聪慧,自然察觉到裴松月话中的意思,她没说话。
裴松月以为自己的表达太过含蓄,出身未捷,打算就此揭过,却不想唇上突然传来柔软的触感。
一触即分。
待他回过神来,杨明珠已经坐直了身体,脸颊撇向前方,像是在刻意躲避他的视线。
七窍玲珑心的长公子见好就收,默许了心上人的躲闪,只是视线克制不住地直往那抹柔软上飘。
“密信,说的是什么呀?”被灼热的视线盯着,杨明珠不自在地动了动。脸颊发烫,心跳也似快了几分。她刻意转移话题道:“是太子殿下递来的吗?”
“是。”
裴松月应声,声音却沉了下去,方才的旖旎温情荡然无存。
他展开密信,借着昏黄的灯火,目光如炬地扫过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