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什么?”长公主有些焦急:“玄宸,有何事你就直说。跟姑母不必遮遮掩掩。”
李玄宸得到想要的话,便不再推脱:“父皇如今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郑贤妃对父皇用了魅魇术,中了这种邪术的人会陷入昏睡,头脑不清,只会听从施术之人的指令......”
剩下的话李玄宸没有再说,长公主久在权力中心,定能猜到他的意思。
果然,长公主脸上的暖意瞬间凝滞,眉头紧紧锁起。
长公主与裴宁是手帕交,后来裴宁嫁进宫中,成了长公主的弟妹,大周朝的皇后,二人亲上加亲,关系越发亲密。
她是承德帝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当年承德帝登基时出了不少力,国公府的三老爷杨启恒戍守边关,手握西北十万大军。
李玄宸幼时便入主东宫,登基之路漫漫。
说不清是为了保住李玄宸的皇位,还是幼时手帕交的情谊延续,这些年来,裴后与长公主的关系愈发亲近。
自然,长公主也十分疼爱李玄宸这个侄儿。
“既中邪术,那就赶紧让徐道长去给皇帝解术。”长公主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她提醒道:“这事需得快,越快越好。你虽是太子,但若是郑贤妃趁机蛊惑皇兄,废了你的太子之位,改立李玄锦——”
“我得联系三弟,提前让他做好准备。”长公主眉头紧皱,她口中的三弟,自然就是杨启本。
李玄宸眉头紧锁,心中感叹,长公主不愧是经历过二十多年前的夺位之战,一下子就猜到他心中所想。
“姑母!侄儿定会护父皇周全!”
戏还是要做全套,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脸上是那晚在长乐宫如出一辙的表情——被侵犯了至亲的愤怒与决心,还多了一丝感动。
长公主见向来隐忍的他情绪外露,瞬间有些心疼。
“玄宸放心,本宫自有分寸。”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眼神却锐利起来,“镇国公府的军权,是陛下亲授,也是无数将士用血换来的,定会护住我大周安定无虞。”
“有姑母这句话,侄儿便放心了。”李玄宸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面上却依旧是纯粹的担忧:“国公府乃国之柱石,万不可有丝毫动摇。”
他顿了顿,仿佛想起另一件事,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对了,方才入宫,倒是无意间听淑贵妃娘娘身边的宫人提了一句,似是......在替五皇妹相看长信侯府的世子?”
长公主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错愕与鄙夷:“萧渐鸿?皇兄看在元长信侯的面子上,并未治他的罪,他竟然还想攀上皇家?”
“淑贵妃疯了不成?竟想把五公主下嫁给这等货色?”
她随即想到什么,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哼,长信侯府如今虽败落了,可他家在北边军旧部中的那点残余人脉......淑贵妃这算盘,倒是打得噼啪响!”
李玄宸微微颔首,仿佛只是陈述事实:“淑贵妃娘娘思虑深远,侄儿不敢妄议。只是......”
他话锋又是一转,眉头蹙得更紧,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真切的忧虑,“侄儿方才还收到另一则消息,是关于昭华的。”
长公主的心猛地一揪:“婉婉?她怎么了?”
杨明珠是她心头最深的牵挂,即使她不认她这个母亲,可她依旧惦记着她。
“侄儿安排在临津的人传回密报,昭华在临津遭遇不明身份的高手伏击!”
李玄宸语速加快,显出事情的紧急,“幸得暗卫拼死抵挡,昭华受了些惊吓,好在并无大碍。”
“国公府的护卫自然是精锐,但此次事发突然,”他顿了顿,目光忧虑地扫过长公主瞬间紧张起来的面容,继续道,“只是这伙贼人行事狠辣,一击不中,恐会再次寻机下手!临津路途遥远,裴氏暗卫和先前派去护卫的人手有限,侄儿思来想去,仍觉不够稳妥。昭华孤身在外,若再有不测......侄儿实在忧心如焚!”
“什么?!”长公主脸色瞬间煞白,霍然坐直身体,心口一阵绞痛,几乎喘不过气来,“婉婉!我的婉婉.....是谁?谁敢动她?!”
她眼中射出骇人的寒光,大病初愈的身体因惊怒而微微颤抖。
李玄宸连忙起身扶住她,温言安抚:“姑母切莫太过激动,保重身体要紧!昭华吉人天相,暂无大碍。”
他扶着长公主重新靠回软枕,沉吟片刻,仿佛在急速思考对策,然后才慎重开口:“眼下当务之急,是确保昭华的安危。北地驻军调动需兵部符令,远水解不了近渴。京中能调动的精锐好手......一时也难凑齐。”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长公主焦急万分的脸,才缓缓说出那个名字:“萧渐鸿虽品行有亏,但一身武艺确实了得,弓马娴熟,更曾在临津之战中取得军功,对临津的地形颇为熟悉。”
“若由他带着侯府亲卫,快马加鞭赶临津,以其身手和熟悉程度,当可保昭华无虞。至少,能震慑宵小,让那些贼人不敢再轻易下手。”
长公主此刻心乱如麻,满脑子都是杨明珠遇袭的惊恐。听到萧渐鸿的名字,她本能地皱紧眉头,强烈的厌恶感油然而生。
然而,李玄宸后面的话,却像抓住了溺水者的稻草——武艺高强、熟悉地形、能带亲兵。这些词在此时,压倒了对那人的不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