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从外头看来,金光楼依旧在营业,可没了那人,楼里的人并不会管她。她不相信,冲去了地牢,希望能找到一丝线索,却被人打晕了关了起来。
李玄宸在她面前几步外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淡漠,如同审视一件物品。
“杨芷柔,”他的声音在石室里异常清晰,不带一丝波澜,“你用邪术戕害昭华郡主,罪当凌迟。”
杨芷柔身体抖得更厉害,牙齿咯咯作响,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没想到,抓自己的人竟然是李玄宸。
想到自己当初为了接近李玄宸,费劲讨好五公主却无功而返,而现在,她终于与李玄宸单独见面,却不曾想是这样的局面。
“不过,”李玄宸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孤留着你,是觉得你还有点用处。”
杨芷柔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求生光芒。
“郑贵妃控制陛下,手段阴毒,用的也是你们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想来,你对她的底细,总该比旁人清楚几分?”
“孤给你一个机会,”李玄宸微微俯身,冰冷的视线攫住她,“替孤找出郑贵妃施术的确凿证据,或者......更直接一点,让她也尝尝这巫蛊反噬的滋味。”
“办成了,孤许你活命,甚至给你一个新身份,远走高飞。”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若办不成......凌迟的刀子,东宫库房里,磨得很快。”
杨芷柔瞳孔骤缩,急促地喘息着,恐惧和强烈的求生欲在她眼中疯狂交织。
沉默了几息,她垂下头,声音细若蚊呐,带着颤抖:“......我......我做。”
李玄宸直起身,满意地笑了。他不再看杨芷柔一眼,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眼看那道玄色的身影即将退出石室,杨芷柔狠了狠心,决定放手一搏。
李玄宸停下脚步,转头玩味地看向她。
“太子殿下,您不想知道郑贤妃为什么会邪术吗?”杨芷柔见李玄宸脸上果然露出一丝疑惑,她总算松了口气。
只要她手中还有李玄宸想要的东西,那就还有谈合作的机会。
毕竟,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即使他查到了郑贤妃会邪术,也不能挡住那人的脚步。
“哦?你知道?”李玄宸问道。
“我身上的伤,需要上药。”杨芷柔扬了扬头,继续道:“太子殿下难道不想知道,郑贤妃的背后是谁在相助吗?”
不等李玄宸开口追问,杨芷柔道:“我可以助您顺利登上皇位,只是,您又能给我什么好处呢?”
国公府里的气氛终于不再紧绷。
屋里,药香被清新的熏香冲淡了些许。
长公主倚在铺着厚厚锦垫的软榻上,脸色虽仍显苍白,但眉宇间久积的沉郁病气已消散大半,眼神也重新有了神采。
陆院判捋着胡须,低声向长公主回禀:“.......殿□□内那阴邪之气已被彻底拔除,只需安心静养,辅以温补之药,不日便可大安。”
长公主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笑意。
房门被轻轻推开,金钏恭敬地禀报:“长公主,太子殿下前来探望。”
话音未落,李玄宸已快步走了进来。
他一身常服,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欣喜,步履匆匆,直趋榻前,声音里充满了真挚的喜悦:“姑母!听闻姑母沉疴尽去,侄儿心中大石总算落地了!见姑母气色好转,侄儿......侄儿真是......”
他语气微哽,情真意切,仿佛激动得一时难以言表。
长公主心头一暖,招手让他近前:“太子有心了,快坐。本宫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李玄宸依言在榻边锦凳坐下,目光温和地扫过长公主略显清减的面容,关切地问了饮食起居,言语间尽是晚辈的体贴。
叙话片刻,他话锋似不经意地一转,面上忧色重了几分:“姑母病体初愈,侄儿本不该再拿烦心事扰您。只是......”
他微微蹙眉,显出几分为难:“父皇仍在病中,却不肯让任何人近身一步,只让郑贤妃服侍左右。侄儿担心父皇的龙体,郑贤妃曾被父皇冷落多年,若是她心有怨恨......”
“郑贤妃?”长公主惊讶道,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清淡如水的脸,依稀记得承德帝曾跟她提起过那个女人,说她心思单纯,循规蹈矩。
长公主定了定神,才道:“皇兄身体如何?明日我去宫里看看他。”
先前裴后下令,不准任何人往外泄露承德帝的身体情况,因此宫外并不知晓承德帝此时的身体情况,只知道他近日身体抱恙,免了早朝。
“姑母愿意亲自探望,最好不过,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