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准备放弃亲自潜入时,却碰到了出门喝茶听曲儿的李主簿。
他见过几次李主簿,只是每次都是以洒扫下人的身份出现,也不知道李主簿对他有没有印象。
但他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撞了上去,拉着李主簿说自己在县衙干得好好的,突然被驱逐出来,甚至连工钱也没结。
好在李主簿并未起疑,便顺手带着他进了县衙,还特意交代他,吴县令这两日在清理后院,要他绕过佛堂去账房领钱。
杜承元心中一喜,他正好想去佛堂继续查找线索。
哪知县衙后院的景象,让他所有的念头彻底灰飞烟灭。
佛堂没了!
原本佛堂所在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个规整得近乎诡异的矩形空地。青砖地面湿漉漉的,反射着惨淡的天光,干净得连一丝曾经存在过建筑的痕迹都找不到。
没有烟,没有火,也没有断壁残垣,没有焦黑废墟,只有一片令人心头发怵的空旷。
仿佛有人用一把无形的巨铲,将那间藏匿着无数秘密的佛堂,连同地基一起,从这块土地上彻底抹去。
杜承元原地怔愣了片刻,李主簿突然出现,推搡着把他赶出门外:“我听账房先生说了,工钱已经结给你了,滚滚滚,别趁乱浑水摸鱼!”
李主簿像是变了个人,说的话说得很难听,引来旁人侧目。
杜承元到底也是京城里的勋贵之后,即使侯府式微,但他既然顶着侯府之子的名头,又有官职在身,旁人与他交往时,也不敢轻易在他面前说些难听话。
直到被李主簿赶出县衙,杜承元还没反应过来。
李主簿最后啐了一口,仿佛他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待他回到客栈才发现,袖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字条。
上面只有四个字:佛堂有鬼。
杜承元突然反应过来,这是李主簿传来的消息。
心中的困惑越来越多,脑海中无数的线索揉成一团,让人找不到头绪。
杜承元在客房里等待着裴松月和杨明珠,只盼望他们能平安归来。
岂料,这一等就是一整夜。
裴松月临走前,留了一个暗卫守在客栈,杜承元找过去时,发现晴山早已哭得不成人形——
暗卫接到消息,裴松月和杨明珠山中遇险,下落不明。
即使暗卫让二人安心在客栈等待,但晴山和杜承元二人哪里等得了。不顾外头的风雨,就出去找人。
直到暗卫收到找到二人的消息,晴山和杜承元才先行回到客栈。
晴山看到一身凌乱的杨明珠只觉得心疼不已,哭得说不出话。
“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杜承元悬着的心总算安定下来,目光落在二人相握的手上,他忍不住轻咳一声:“咳咳,郡主,裴大人,客栈备了热水,还是先洗漱吧。”
杨明珠点了点头,裴松月这才放心,道:“承元,你也先去洗洗吧。”
杨明珠遭遇追杀,又摔下悬崖,身上的衣裳早就被藤蔓勾破了,索性直接丢掉,一同丢掉的还有那个装着平安符的荷包。
几人收拾好,又一同用了膳,这才聚在一起商谈接下来的打算。
“大人!我亲眼所见,那佛堂确实没了。”杜承元的声音中克制不住的气愤,他们才刚到临津,前两日去县衙好好的,吴大志甚至还给佛像塑了金身,前一晚才定下去查寺庙,佛堂没了,前去寺庙的裴松月和杨明珠也遇险了。
“大人,这太蹊跷了!”杜承元猛地抬头,急切地看向裴松月:“这分明是有人泄密!”
杜承元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视着周围,仿佛泄密者就躲在墙后的某一间屋子里,“只有提前得到消息,才能把佛堂弄得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否则谁会知道那佛堂有古怪?谁会知道我们要从佛堂下手?又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把它整个抹掉?”
裴松月站在窗前,他看着窗外空荡的街头,雨水顺着屋檐滑下,一切都浸润在一片黑暗之中。
佛堂是他们追查案件的关键线索,如今凭空消失,不仅线索断绝,更意味着对手已察觉他们的行动,且手段极其诡异狠辣。
他目光转向杨明珠,她脸色微白,但眼神异常沉静,经历过生死,她对意外的承受力远超常人。她轻轻点了点头,传递着无声的信任与支持。
裴松月心中一定。
他看向杜承元,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既然他们已经知道了,那就不必再隐藏了。”
“亮明身份。”裴松月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暗卫,“立刻控制县衙,封锁现场,所有相关人员,一个不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