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裴后瞳孔微缩,难以置信,“护国寺内......有人与此等邪术有关联?”
李玄宸沉重地点点头。
裴后只觉得心口像被绳索死死勒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护国寺,这背后牵扯之深、之险,远超想象。此时召无悔入宫,无异于自投罗网,甚至可能加速皇帝的危难。
殿内烛火摇曳,映着裴后冷峻如冰的脸。她迅速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静:“既如此,绝不能轻动。但若陛下龙体真是邪术所致,那他拒见本宫与淑贵妃,恐怕也是施术者计划的一环。”
母子二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瞬间明白了对方所想,几乎同时吐出那个名字:
“郑贤妃!”
裴后缓缓起身,她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踏在冰冷的阴影里。她的思绪如精密机括飞速运转。
郑贤妃的沉寂、她恰在此时被皇帝指定侍疾、她腕间那串日夜不离的佛珠......一切看似偶然的碎片,此刻都被“邪术”这条暗线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胆寒的可能。
殿外夜色浓重,宫灯在青石板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夜风拂过,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幽微气息。
裴后眼神锐利如鹰隼,她知道,真正的较量,此刻才真正开始。而那个看似无害的郑贤妃,已然站在了风暴的最中心。
王家。
红烛高燃,映照着满室虚假的喜庆。
杨明梦顶着沉甸甸的凤冠,端坐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婚床上,龙凤呈祥的盖头下,她的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长公主今日果然没来,只有那位张姑姑前来观礼,至于国公爷,他本就不喜杨芷柔,又怎会在杨芷柔与王敬的婚礼上现身,给她充场面。
方才拜堂时,她从盖头下的缝隙里看到了柳姨娘的身影。杨明梦最后还是选择跟柳姨娘坦白,毕竟代替杨芷柔嫁入王家,这并不是一件小事。
柳姨娘虽然惊骇,但她知道,若是不这么做,杨明梦一个庶女,也嫁不了什么好人家。王家的正妻之位,对长公主之女不算什么,但对于杨明梦来说,却是个极好的归宿。
柳姨娘卑微地陪侍在张姑姑身侧,泪光闪烁,只为亲眼看着女儿“出嫁”。她跟张姑姑求情,想要一同前往王家观礼时,张姑姑还觉得惊诧,说是竟然不知柳姨娘与杨芷柔关系如此亲近。
柳姨娘只是笑笑,随口编了个谎言,说杨芷柔曾经帮过她。
没有人知道,大红盖头下不是杨芷柔,而是她的女儿杨明梦。
此刻,杨明梦心中毫无波澜,她只要结果。
张姑姑审视的目光曾短暂地扫过她和柳姨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最终也只是例行公事般完成了仪式。
喧嚣褪去,洞房内只剩下杨明梦和喝得醉醺醺的王敬。
王敬带着期待,也有些许世家子弟惯有的倨傲,靠近坐在喜床上的人儿。
杨明梦心如擂鼓,但她的手极稳,借着嫁衣宽大袖袍的遮掩,指甲里藏着的细小药粉被她迅速弹入王敬的合卺酒中。
“夫君,饮了合卺酒,便是夫妻同心了。”她的声音刻意放得柔顺乖巧。
王敬不疑有他,抬手接过,仰头饮尽。
杨明梦也饮下自己那杯,随即起身,毫不犹豫地吹熄了离她最近的两根红烛。
瞬间,大半房间陷入浓稠的黑暗。
“你......”王敬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愕和不解,但很快,药力发作的灼热感吞没了他。
黑暗中,呼吸变得粗重急促,他凭着本能扑向那个模糊的身影。
杨明梦没有抗拒,甚至主动迎合,将身体沉入那片滚烫的混乱中。
肌肤相亲,喘息交织,所有算计都掩埋在不见五指的夜色里。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