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苦命人，何苦相互为难。

沈碎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惯常的、有些木讷的笑容，没接那话茬，只道：“日子总是自己过的。自己先得把日子过出点样子，往后的路，才能瞧着亮堂些。”

也不管对方是何反应，他道了谢，揣着那点调料，转身又没入了凛冽的寒风与渐浓的夜色里。

回到冷清的灶间，他默默包完所有饺子。还在其中几个饺子里，悄悄塞进了洗净的铜钱。他特地分装两碗，确保自己和林昭的碗里都能吃到“彩头”。民间说，冬至吃饺子，吃到包着铜钱的，来年便能平安顺遂。他原本想将这顿有些“奢侈”的饺子留到年关，可近来见林昭对着那千篇一律的骨头汤，眉宇间的忍耐愈甚，终究还是提前端了出来。总该……给他换换口味。

更何况，他心中另有一本账。估摸着时日，林昭体内那要命的“药人血脉”沸腾之期将近，那是他改变这具身体的根骨练武的关键，他需得趁那热血最具功效时饮下，才能将自己的烂资质改造成功。选在今晚，这顿热腾腾的饺子之后，他就打算跟主角受说明自己的目的，毕竟自己要用主角受的血，自己的心思瞒不过主角受，还不如挑个好时机坦白，两人彼此合作。

还有一层连他自己也道不明的情绪。他觉得林昭实在……太倒霉了些。天生武学奇才，却遭灭门惨祸，又落入被主角攻折辱境地。即便在原书里，这远非他痛苦的终点，那是一部虐身又虐心、最后强行圆满的故事。知晓这一切的沈碎，对着眼前这个对着充满戒备、却实实在在承受着苦楚的主角受，难免生出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恻隐。

怀着这复杂难言的心绪，他将两碗热气腾腾的饺子端进正屋。

屋里一片漆黑，没有点灯。

沈碎并未在意。主角受之前就有枯坐黑暗中沉思的习惯，之前他还劝了一句来着。他将碗放在桌上，正要去摸怀里的火折子，忽然听见床榻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人体重重撞在硬木板上的声音，听着便觉牙酸。

他心头一跳，顾不得点灯，忙朝床边摸去：“林公子？”

黑暗中，并未看到预期中倚坐的身影。他正觉奇怪，下一瞬，一道滚烫的躯体猛地从侧面贴了上来，后背瞬间抵上一片坚实灼热的胸膛。

粗重滚烫的呼吸，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频率，喷吐在他耳畔。

这感觉……似曾相识。

沈碎脑中“轰”的一声，某些被刻意遗忘的、属于雨夜地窖的混乱画面与灼热触感，猛然翻涌上来。

糟了！

他只顾着算计“药人血脉”沸腾的日子，怎么偏偏忘了，伴随这血脉而来的，还有那要命的、足以摧垮理智的**情热**！

意识回笼的刹那，他猛地便要转身。

然而已经晚了。

一股远超他想象的巨力袭来，天旋地转间，他已被狠狠扑倒在坚硬的床板上，脊背撞出一声沉重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