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碎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到了嘴边的求饶自然地咽了回去。他不是主角，没必要陪着这些人物玩这些把戏，求饶就像训狗一样，这些人肯定不会就一次训狗行为。

最重要的是，他觉得这两条路好像都不太好走，靠人活下去，都不是什么易事。

于是他冷漠地看过景焱，闭上了嘴，转身努力爬出去，一如那晚他丑陋地如虫子扭动爬行姿势，还是没跟景焱低头。

最危险的时候，能靠得住的人还是自己，于是他双手死死抓着地板，往外爬去，却一下子被一阵风压掀翻回原地，直接送到了苏秉玉的剑尖下，那把剑直指着眉心。

“吵死了！闭嘴！”苏秉玉手掌微移，一只眼露出来，眸子充斥血色，死死纠缠着黑眸，宛如牢笼。剑尖一抖，在沈碎眉心划开一道，绽放一朵血色的花，在苍白的脸上添了艳色。

心魔已成。

掌门使出全力一击，击退景焱，转头刺激苏秉玉：“你不是有了决断吗？别犹豫，杀了他！”

苏秉玉抬头，双眸血色弥漫，开始弥漫杀气。沈碎意识不好，这剧情分明是他在原书看过，不过原本挨刀的应该是景焱才对！那一刀肯定刀不完主角攻，但是能轻易将他送上西天。

沈碎求生意识爆发，立即转身滚出去，刚挪动一下，胸口感觉到剧烈的疼痛，整个人都被贯穿了似的，痛得他蜷缩起来。

原来被贯穿心脏是这种感觉啊……

他还没能一下子马上死透，甚至看到了苏秉玉握着剑，低着头，看着他，呆愣的神情，然后蹲下身，拼命给他捂着胸口的血，可是那是修仙者的剑，血根本止不住，像泉水一样涌出来。苏秉玉愣愣地抱着他，按住他的胸口，血从指缝流出，沾满了他和苏秉玉的身上的衣衫。

他失去了这个世界的意识前，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似乎是景焱的声音，在骂着他，唇瓣被塞进一颗什么东西，圆润的东西，可是他下意识地将这颗东西抵了出去。

他可还不起，这个世界的任何东西都是明码标价的，太贵了。

他收了苏秉玉一些好处，现在就还给苏秉玉一条命，成为他的心魔，扮演了主角攻的戏份。

这代价，他给不起。

结果嘴里被手指撑开，强迫他张大嘴，圆润的东西一直滑到他喉咙。

他微微睁开眼，迷糊中看到那景焱那张脸正蹙着眉看他，不知道景焱说什么，只看到景焱的嘴巴动了动，沈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咬了景焱的手指，嘴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没想到景焱竟然没有推开他，毕竟他也是个人，也会生气，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发泄最后的怒火，血腥味充斥口腔，他想原来大家的血都是这个味道的，都是人嘛。

下一刻，温热的触感唇舌滑入他的口中，那颗卡在他喉咙的药丸混着血腥味滚进了肚子。

无力回天。

沈碎死了。

感受到怀里的身体失去了声息，苏秉玉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沈碎。

他杀了沈碎吗？是他杀的吗？

不，不是他，只是他识海里的仓古的主意而已，并不是他的想法，他不想这样做的。

掌门的声音传来，一步步击溃苏秉玉：“那就是你想法，千年灵兽最重要的作用就是折射出你的另一面，心底最阴暗的另一面，随时磨砺着你的心性助你修行，这才是这个灵兽最重要的作用。其实它就是你，你就是它。就是你想杀了他，一直都是你想杀了他。”

“苏秉玉，是你自己杀了他，怨不得旁人。”

一锤定音，像一把刺刀狠狠扎进苏秉玉的心脏，还硬生生将他的心脏划开，给他看自己肮脏那一面。

“不是……不是……”苏秉玉蹙眉，极其痛苦地抱紧沈碎的尸体，将头埋在沈碎的肩颈，浑身颤抖着。

景焱将视线从自己流血的食指上移开，意识到苏秉玉的状态不对劲，那是心魔在暴涨，是掌门故意刺激苏秉玉，就是想要苏秉玉心魔生成时跟本体意识争夺时，正是神智最不稳的时候。这个时候，也是夺舍的最好时机。

他也不是什么好人要救苏秉玉，可眼下若是让掌门夺舍了苏秉玉，那他也是不愿意对方这么如意的。看到沈碎死去，他内心不知为何有一股道不明的情绪，手指上那对于他来说几乎不算什么的伤痕，正在烧灼的疼痛。

没等景焱做出动作，掌门却率先攻击他，这下子下了死手，目的就是要解除景焱妨碍他夺舍的事情。夺舍可是他的头等大事，这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最佳容器！

为刺激苏秉玉的心魔生成，他甚至分了一律分魂到苏秉玉的识海里面跟灵兽融合，一步步寻找苏秉玉最容易击溃的弱点，这才发现了沈碎的存在。

苏秉玉后期半黑化，也离不开他的本性存在着黑暗面，只不过平时他掩藏得很好，连自己都不知晓。一面对沈碎感兴趣，喜欢沈碎，阴暗面却在不断质疑沈碎，推翻沈碎的一切，成为了撕裂他的弱点。

掌门早有准备，以至于打了景焱一个措手不及，景焱伤得不轻，这下子他可不能让掌门如意了。假装毫无反击之力时，暗中催动沈碎体内那一缕黑雾钻进苏秉玉的身体，催生苏秉玉的心魔暴涨。

魔修沾了魔一字，自然懂得心魔的修炼，这其中最精通莫过于魔尊之首。就跟原本在燃烧的火把，景焱一下子给加了风箱，将火焰变得熊熊烈火，推力将苏秉玉的心魔涨大到可以吞噬到一切的地步。

……

“我这么说，你懂了吗？”部长巴拉巴拉一大串，看向沈碎的反应，谁知沈碎的反应，实在平淡到超出他的意外。

沈碎只是点点头，思考了下，说：“所以我成了大冤种？本来这个弱点应该是主角攻吧？结果成了我？我可以申请工伤补偿吗？”

“……”部长一下被呛了下，没想到沈碎竟然在意的是这个，他说：“你就不好奇后面发生了什么？”

沈碎也有点好奇，但是不多，首先关注的是自己权益，还是问：“我是想知道，但是你先告诉能不能要到补偿。”

“不能，那是你个人走偏了路线。”

沈碎有点委屈，抬起小脸，退而求次：“那加班费呢？主角攻的活儿我也干了。”

“不能！沈碎你有点出息啊！”

沈碎想说出息能当饭吃吗？但是他想到下属不能驳上级的嘴，这是他刚进局的时候一个老同事告诉他的职场守则，他一个新人只能先忍忍了。

部长见状便继续讲述那边世界的后续：“苏秉玉的心魔暴涨反而吞噬了掌门的分魂，导致掌门受了重创，景焱趁机杀死了掌门。这个时候苏秉玉也获得掌门的大部分功力，却昏死了过去，精神极度不稳定，景焱便也带走了他。后面苏秉玉就一直在魔界待了，也成了修仙界很有名跟魔尊并列的人物，世上再无苏秉玉。掌门死后，玉门派陷入混乱，是未常出关，被众人推上掌门之位，才将玉门派稳定下来。苏顺后面也当上了长老，自从那一遭之后性情大变，变得稳重了很多。”

“你这次完成得很好，得到了一致好评，除了一点小瑕疵，就是那里面的主角都挺喜欢你。”

部长试探着：“对此，小沈你有什么想法吗？大胆说出来。”

然而沈碎角度清奇，一脸不解，问：“所以说主角受和主角攻还是好上了是吧？这跟原书的剧情又重合了，看来他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吧。所以他们折腾我干嘛？”沈碎根本不觉得那喜欢有什么重要，“部长，我就说我应该有加班费嘛。”

部长认真看向沈碎，见沈碎的表情不作假，心中大感他挖到了人才。

当沈碎回来这里，他了解到沈碎走的故事线，就赶紧过来试探沈碎的想法，守在沈碎身边知道沈碎醒来，生怕万人迷部门过来挖人，毕竟那边待遇好部门又大，难免会被撬墙角。

可他见沈碎是一点也没意识到不对劲，这才放下心。

部长慈爱地揽过沈碎的肩，将他按在办公桌的椅子上坐好，说：“加班费是没有了，不过鉴于你是我们部门人才引进的员工，会有一笔丰厚的福利。而且，你在本部门的晋升渠道比别人要更快，机会更多。只要你继续完成任务，成为副部不成为问题。”

沈碎眼睛一下子放光，很快意识到问题，犹疑地问：“部长，咱们部门多少人啊？”

部长的笑容有些凝滞，以长辈的口吻说：“小沈啊，部门新开设，还在成长中，但是潜力很大的，你看上头特地设立这个部门，你还是我亲自挑选来的，可见上头有多重视咱们部门，以后有很大的前途，别看什么人数之类的，你要看职业规划成长。”

沈碎点点头，懂了。

目前部门就他们两个，一个部长，一个员工。

那成为副部真的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