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茳和直视着他的眼睛，他看着一脸诚恳，然而这诚恳却更令周茳和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他。
这只是一时的关系，说得再正常一点，这只是一时的搭伙，但是一个人和另一个人搭伙本来就是一件很微妙的事情。
他继续说：“我来都来了，要不要放松一下？”
她移开了眼睛：“不要。”
他凑近她，被她一掌拍走，他并不介意，甚至还快活地笑了两下。
周茳和不知怎么也被他的笑声感染了，心情变好了一些，但只说：“你快去洗澡，身上有油烟味。”
他任劳任怨地走去厨房，拎起垃圾袋：“等我把垃圾倒了回来就洗。”
他转身去拿垃圾袋，周茳和暗自笑了下。
*
周茳和洗好澡继续到客厅看电视，凌展早就洗好了车厘子等一些水果。
“凌展，我好讨厌你啊。”周茳和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看着电视。
凌展逐渐习以为常她的厌恶，猜测她是没找到好看的电视，但心里又不由得紧张起来，生怕是没哄好她：“怎么了老婆，我哪里又做得不好，你直接说出来，我马上改。”
周茳和皱皱眉，想了想：“你这个问题问倒我了，我也不知道对你哪里不满意，就是看着你，我就不太开心。”
她像想到什么似的，笑了笑。
“我想到啦，我就是讨厌你这样对待我。”她眼神示意了一下洗好的水果，“但是呢，我又很依赖别人这样对我。但那个人不该是你。”
不该是他。
她怎么能对他产生依赖和信任呢？他该滚得要多远有多远，但是她如今多少算是折腾了他又轻松了自已，因而舍不得放开这个机会。
“不过没事啦，好吃就行。”她又拿起一个车厘子，没再看他。
电视里正在放到男女主互诉衷情，马上就要陷入甜蜜的恋爱，她在此刻皱起了眉头。明明在此之前她都是挺喜欢这部剧的，但是……
凌展暗暗观察她表情，看了一眼电视，试探着问：“你不喜欢他们在一起吗？我听说很多人都在男女主在一起之后就不想看了，你是不是也是这样？”
周茳和点点头：“我的确不喜欢。”
“有原因吗？还是只是单纯的不喜欢？”
“没有原因吧。可能我就是比较喜欢在一起之前的阶段。在一起之前，片段几乎都不说爱，但比说爱更让我觉得他们付出真心。而在一起之后，或者说，一旦说爱之后，我觉得很假，他们真的会像他们说的这样爱对方吗？不会吧。”
她摇了摇头。
凌展的手心里开始冒冷汗。
她将电视暂停，盯着他。她明明坐着，凌展却觉得她才是居高临下的那个人。他像被看垃圾一样被她从头到脚都扫视了一遍，但她的脸色还是那么平静，看不出情绪。
凌展不知道自己当时到底在想什么，也许他脑袋空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坐在周茳和旁边的地上，抓着周茳和的手。
他想期待什么吗？
但她只是在一个频道一个频道地翻着，想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看的节目，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凌展快速眨眼，试图驱逐眼中的泪意：“你是不是到现在也仍然觉得我的感情特别假，靠不住啊？”
周茳和低头带笑，什么话都没说。
他只好放开了她的手：“我去洗澡了。”
周茳和点点头，手在眼睛上快速一抹，继续看电视。
*
凌展一向很会调节自己的心情，他洗好澡出来若无其事地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她身边，电视剧声音不大，她却看得入迷。他又自觉地回到浴室，在浴室里吹好头发再出来。
凌展这次出来却没有看见她，他赶紧凑到房间门口，她已经裹在被子里准备睡觉了。
凌展不敢多磨蹭，赶紧刷了牙洗了脸也进了房间。
“老婆，你在另一个卫生间洗漱的吗？”
周茳和点点头。凌展看了眼时间，顿时内疚了。
“不好意思都怪我，时间确实不早了。”
但在周茳和看来，他的行为显然没让人觉得他真正在道歉，他还在不断说话。
“老婆，下下周末去游乐园玩吗。”凌展从周茳和背后拥上来，“你现在太瘦了，你看你背上全是骨头，连点肉都没有，硌得慌，要多吃点才好。”
凌展嘴上这么说，手上却并没松开，反而将她抱得更紧。
周茳和不想理他。
“老婆，我的老婆，咱们去玩吗？”凌展好像非要问出个答案来一样，就缠着她不放。
周茳和困了，推着他的手臂，语气生硬：“别来烦我。”
她想睡觉，而且不想去游乐园，上班很累，周末她要好好休息，上班日才可以更加努力地工作赚钱。
“去吧，我票都买好了。”凌展继续黏她。
周茳和更加用力地推着他的手：“我好困，先等我睡了一觉起床后再说。”
凌展没再打扰她，看她快睡着了，便将她轻轻揽入自己怀中，把空调开低了点，看着她，凑在她耳边，几乎是气声：“老婆，冷了的话就来抱抱我。”
周茳和没有反应，显然是已经沉睡。
凌展紧盯着她，她很快开始拽被子了，凌展贴她更紧。
他又在她耳边呢喃，几乎要碰到她的耳朵：“冷了吗老婆，来抱我。”
接下来，凌展把隔在他们俩之间的被子松开一点，把贴着周茳和的腿挪开一点。周茳和一开始只是将后背更紧地贴向凌展，但她的手和脚因为室内温度变低也开始冷了起来，她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将手凑到凌展怀里，脚也放到他腿上汲取温度。
凌展心满意足。他用右手包住周茳和的手，左手将她拥住。这其实是个不舒服的姿势。但凌展觉得，他今天一定可以睡个好觉。
周茳和在清醒时很少对他如此依从，他却对这份难得的依从极度渴望。
他搂住周茳和，满足地沉入睡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