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来找你的！"程艺芯心里气，这姑娘什么来路，脸真大！挥鞭子的力气也忒大！

"让本姑娘亲自来陪她好好玩玩！"

纷乱缠斗中，桂枝带起的劲风愈发凌厉，数道鞭影横扫而出，要看就要触及到程艺芯，郭萧侧身入局，将真阿姐稳稳护在身后，抬手利落格挡凌厉鞭风，只听见重重一声闷响，桂枝鞭梢落在郭萧左手臂上，衣料瞬间裂开一道长口，皮肉火辣辣地疼。郭萧肩头微沉，却半步未退。

小帮主！石榴差点失声叫出来，赶紧收敛力气，撤回树鞭。

“你乱跑什么！”石榴轻咬嘴唇，有点担心。

程艺芯脸色也不好看："唐知末！你知道吗你的名字真难听！收不住力就是没脑子！既然这么喜欢玩树枝，我都给你！"

程艺芯彻底动怒，只见她侧身护住郭萧，不往树上跃，只抬掌隔空对着院中的桂花树连拍数掌。

灵力滚滚直接冲撞在树干枝桠之间，震得整棵大树簌簌狂颤。纷飞的桂叶被灵力裹挟盘旋，凝成一道小巧的落叶龙卷，直直将石榴狠狠掀飞出去。

石榴空中踉跄，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朝水井井口倒插葱栽下去。这时五万和马浩然立刻从柴房破窗而出，腾空翻转，二人稳稳扶住她。

"你为什么不去土地公公庙？"程艺芯趁机拉郭萧低声说。

"你不是在娘坟前，在墓碑后面留了好自为之的字样。我以为你跟随书院走了。"郭萧一边看真阿姐，一边看石榴和两个小弟还在扒拉树叶，先是担心，后来又忍不住眉眼含笑。

程艺芯看出弟弟脸上丰富的表情变化："我在土地公公那等了你三个时辰。不然我也不会找到这里来。"

"嗯。来。没事。她应付得来。"

"她都知道右煞是马浩东吗？"程艺芯轻声慢语，看着亲弟弟的表情道，"瞧你，都不带面具了，那位姑娘到底对我们的事知道多少。"

"甚少。还请程小姐口下留情。"

这厢，石榴僵立原地，眉眼紧绷，唇瓣紧抿，满心憋屈不悦，她满头青丝和肩头衣襟尽数沾满细碎枯叶，模样狼狈。身旁的五万与马浩然正一左一右耐心抬手细细摘去、拂落她发丝与衣间的残叶。

石榴甩了甩一头的落叶，气呼呼道："这两个到底什么关系！别说了，我知道——程小姐和小帮主，他们——"

方才这两人焦灼的眼神，打斗中又互相留情的一招一式，落在石榴眼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一男一女在漫天落叶中转圈圈。

整个院子香味扑鼻萦绕，风卷着桂花黄，一圈圈绕着二人旋，而这两人的目光缠得比落叶还紧！

"他们可是青梅竹马？苗苗。"

石榴从一开始心里的疑惑终于验证落了地，她脱口而出，又立刻望向身边的马浩然，后者震惊到差点把刚吃下去的土豆呕出来，只好一边拍着胸口一边打岔。

"咳咳咳咳咳，不打不相识。"马浩然低头看着土豆说。

五万出言相劝也带着劝和："马浩然，那个你们戏本子也是这么写的吧。不打不相识。"

"分明是借着过招眉目传情，在满地碎叶里兜兜转转，不肯分开。"石榴被眼前的氛围影响，有些云里雾里，好像哪里对，又好像哪里不对，她幽幽地道，似自言自语，"小帮主接连丧亲，小娟姑娘同时家破人亡，后机缘巧合被师娘所救。这两位以前认识。哇，真是人世间两个小苦瓜！"

马浩然和五万面面相觑，不敢戳破，而石榴干脆拿起马浩然怀中的土豆剥皮咬了一口，还继续调侃道，"苗苗，你们戏本子里，什么天降，不如什么来着。"

"天降敌不过青梅。"马浩然硬着头皮道，“因为有从小长大的那些回忆~~~”

"对，对，就是这句。你们小帮主呀，快躺在人家姑娘怀里了。看眼神，以前绝对认识。切！"石榴啃了一口土豆，"啧啧啧，男才女貌，赏心悦目。"

"乱套了。"五万对眼下人仰马翻的场面暗自叹气，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只好也啃起土豆。

马浩然的视线在真假姐姐中流转，心里都替小帮主发愁，暗自叹息，有人又是青梅又是天降，却不自知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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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斜倚在灶台边，灶火烘得周身暖融融的，心头畅快，接连灌了好几杯水。

五万瞧着她这模样，忍不住发问："你怎么这般清楚小娟姑娘？我和浩然都不知她原先住的村子唤作青蚝渡。"

"方才是不是险得很？你们是不是都替我捏了一把汗？"石榴对自己方才的临场发挥很是满意。

石榴眉眼弯弯，笑意藏不住，继续兴冲冲答道："白日在瓜婶家，瓜叔同我说的。鹭岛上孤儿被悦闳书院师娘收养，本就是桩人人念叨的新鲜事，瓜叔自然记得。再说，我好歹也算悦闳书院的学子，师娘的养女，那哪能不多留几分心思！再说我回去后，说不准还要同她碰面打招呼呢。到那时，你看我怎么演。我演一个一问三不知，仿佛从来没见这个人的模样。不过书院大着呢，分级分门修真，我和她估计也碰不上。"

她随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满心都是顺利过关、不曾被人识破的轻快。

马浩然见状，也接上这份乐观的情绪，扬声打趣："真是好笑，柴房明明收拾妥当，原是成小仙你留给小帮主落脚的，怎的反倒轮到你现在蹲在这儿啃贝壳？看到小帮主和别的姑娘独处，心里憋不憋屈。"

石榴满脸不解，歪着头瞧他俩："憋屈啥？你们懂不懂人情世故？这才显出我这个长姐做得称职！该拦的时候我拦，该撮合的时候，晓得主动腾出地方给旁人。那姑娘瞧着便是为公事而来，自然该把主屋留给他们，这才是待客之道。"

石榴说着，自己先咯咯笑出声。五万同马浩然对视一眼，心里都犯嘀咕，只觉得她高兴得过头，一时不知该不该接话。

石榴捏起手里的贝壳，嘴巴一咬，眼睛一亮："哇，这块肉最好吃！"

"自然好吃，这是贝柱，乃是贝壳身上最鲜的精华。" 马浩然开口道。

五万递过来一块烤得焦香的薯块："地瓜软糯香甜，小仙姑娘，尝尝。"

石榴摇摇头："地瓜？方才我就想问。没见过这吃食。"

"你当然不懂了，此物是海外传来的舶来物，叫番薯才妥当。藩国来的。"马浩然解释。

名字。新鲜名字。鹭岛风情的名字。全是名字绕得她头疼。

她指尖捻着贝壳，心里默默盘算，先前名字小娟姑娘，后来被师娘收作养女，更名程艺芯。一心？石榴暗自撇撇嘴，我看她心思繁复得很。

"难怪师娘愿意收她做养女，想来师娘就偏爱这般气质。"

"这般？"

"哪般？"

"配得感高。你们没发现吗，刚才程小姐雄赳赳气昂昂就往主屋走的样子，半点不见外，好似她才是这里的主人一般。真可笑。"

她就是太好心了！石榴这会有点气呼呼了，于是垮了下肩，嘟囔道："怎么办，苗苗，我现在都悔了。打架很累的。折腾得我乏得很，只想躺下歇着。"

一旁知道内情的五万与马浩然只顾埋头吃东西，屏息不语，半句都不敢搭腔。

"他们在里面嘀咕什么呢？咱们要不要去偷听？"石榴突然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