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容还是和少年时一样温柔，只不过多了点经历过风雨的通透。

“我知道。”他说，“很抱歉，巴雷德先生。”

他道了歉，他能够听出阿斯塔这句话里更多的是担忧、心疼与关切，那是属于长辈的关怀。

“让您失望了。”

“九代爷爷曾经跟我说过，您曾经跟他说过期待我的未来。”那是在他失落和自暴自弃的时候，九代首领跟他说过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不是很理解这句话，后来他知道了。在他还是一个还不够完美的人的时候，在他仍然会犯错的时候，依旧有人期待他的成长，也有人看着他，期待他走下去。

他的眼睛里的悲伤与歉意是真切的，也真是因为如此，阿斯塔才说不出一句话。

那些大道理，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太过轻浮了。

沉默了片刻，阿斯塔才很轻地开口。

“没有失望。”

阿斯塔闭了一下眼，平日里那种标准的社交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含着些无奈的笑容。

“纲吉君是个很好的孩子啊，一直都是。”

沢田纲吉的笑容变得更加温柔，也更加悲伤。

“那么......”沢田纲吉看着眼前的男人，“也请您期待一下，那个拥有最大可能性的我所带来的未来吧。”

阿斯塔看着他，然后吐出了一口气。

随着那一口气吐出的还有其他东西，很多，那些原本他想要说的东西。

“我知道了。”财务官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我会尽量遵循您的安排的，xanxus大人的意见是彭格列内部可以有任何争斗，但是在面对外敌时，彭格列永远是一体的。”

“只要彭格列需要，瓦利亚仍然会是彭格列家族最为锋利的利刃。”

这是宣告，属于瓦利亚的宣告。

它是瓦利亚的意志，也是瓦利亚的统治者xanxus的意志。

“啊，我知道的。”

沢田纲吉说。

他相信的，关于这一点他从未怀疑过。

即便从他继位起，xanxus就表现过对他的不服从，不愿归属于十代家族之下，仍然自称九代首领直属独立暗杀部队，他也从来没有怀疑过瓦利亚会背叛彭格列。

正因为他与xanxus交过手，他才确定这一点。

“辛苦了。”

阿斯塔看着沢田纲吉，叹气。

“纲吉君，如果你不是这样的性格，这些年xanxus可能早就真的跟你闹翻了。”

如果不是沢田纲吉这样的性子，可没几个首领能够包容xanxus那样的“下属”。

沢田纲吉：“xanxus挺好的。”

阿斯塔看了他一眼，确认他说的是真心话。

阿斯塔的肩膀塌了下去，往前走了一步，跟坐在椅子上的少年拉近了距离，不再保持在一个符合礼仪的社交距离。

他伸出了手，像十年前那样，揉了揉沢田纲吉的头发。

“希望下次相见时，一切如您所愿。”

他的嗓音里带着惆怅，也带着一丝欣慰。

沢田纲吉没有躲开，任由那只手在自己头顶停留了片刻。

他轻声说道：“谢谢您，巴雷德先生。”

阿斯塔收回手，后退了一步：“那么，祝您武运昌隆，首领。”

沢田纲吉对他笑了一下。

阿斯塔没有再多做停留，朝沢田纲吉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在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了一下动作，回头。

“对了，纲吉君。”

“嗯？”

“等你回来，当面叫xanxus一声叔父怎么样？”

没有想到阿斯塔会突然说出来这样一句话的沢田纲吉懵了一瞬：“哎？”

“这可是我十年前的愿望，这次回来之后帮我实现一下吧，首领。”

阿斯塔没有等沢田纲吉的反应，拉开门出去了，留下了一声沢田纲吉熟悉的笑声。

沢田纲吉眨眨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手掌撑住了额头，无奈又忍俊不禁：“......巴雷德先生真是......”

阿斯塔从首领办公室出来，朝外走去，皮鞋的鞋底踩在走廊地面上的声音清脆而规律。

[“那么......也请您期待一下，那个拥有最大可能性的我所带来的未来吧。”]

他想起沢田纲吉刚刚对他说的那句话。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将那股堵在胸口的气，缓缓吐出。

“我会期待的。”阿斯塔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那个青年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小狮子长大了啊。

距离沢田纲吉前往密鲁菲奥雷家族还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