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你还这么高兴?”我笑。
“他那是关心!”爱诺挥了挥手,完全不以为意,“他不来我才慌呢,上个月他受伤那阵子,都没人找我,我浑身不自在,还好他回来了……”
她说完这句,脸上的笑还在,但比刚才淡了一点。
她低头拿起锉刀,在扣环上继续刮了两下,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那门炮最近能量输出末端有点波动,我正在查原因。可能是地脉的问题。”
“地脉?”
“嗯。”她抬眼看我,点了点头,“采石场那边最近不太对劲,月矩力流动比以前乱,炮台下面有一截地脉从这个方向过去,能量回路会受影响。不过我只是猜,还没找到实锤,等下次试射的时候再看数据。”
采石场,裂隙,月矩力波动。
“原来是这样。”我没再追问,拿起蛋卷盒里的蛋卷咬了一口。
野莓的酸甜和蛋卷的酥脆在嘴里混在一起,确实很好吃。
“那门炮要是修好了,记得告诉我,这么伟大的炮台,我可想看看试射。”
“一定!”爱诺把锉刀一放,举起新扣在我眼前晃了晃,“好了,链扣成型了,等伊涅芙出来……”
话音未落,里间的帘子被掀开,一个浅蓝色长发盘起的女孩从里面走出来。
她走路的步子带着一种细微的机械韵律,每一步都像被精确计量过。
金属关节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身上的银白装甲拼接着不同地域的零件风格,红蓝双色披风从肩上垂下来,随着步子轻轻摆动。
是……机器人?
“伊涅芙!”爱诺朝她挥手,“过来帮姐姐把链扣装上,我手上有油。”
她转头兴高采烈地介绍:“这是伊涅芙,是我最重要的家人噢!”
“你好,我是伊涅芙。”
我笑笑,点头打了个招呼:“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塞夏提雅。”
“检测到成品蛋卷,是给爱诺带的礼物么?”
“是客人啦。”爱诺喊到,“伊涅芙伊涅芙。”
“好的,爱诺。”
伊涅芙走过来,低头接过爱诺手里的链扣。
她看了我一眼,浅蓝色的眼睛里似有机械光泽流转,不过很快便移到了提灯上,开始安装链扣。
她的手指动作极为灵巧且精准。
旧扣拆下的位置被她清理干净,新扣卡进钩环,一推一按,严丝合缝。
金属与金属之间发出极轻的一声“咔”。
“原扣旷量已消除,新扣不会再松脱。”她把提灯递还给我,声音平稳得没有起伏,“请勿尝试用它将提灯固定在不规则表面。”
“伊涅芙的意思是让你别把灯挂树上!”爱诺在旁边翻译。
我接过提灯,链扣结实得让我觉得可以拿去拴一头牛。
“明白了,一定不会挂树上。”我朝伊涅芙和爱诺道谢,“非常感谢你们。”
伊涅芙点点头,把目光转向爱诺。
“爱诺,你该吃午饭了,今日热量摄入不足。”
“嗷!”爱诺像是被按了什么开关,转身就往里间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朝我挥了挥手,“姐姐有空记得来看试射!我请你吃白灵蛋卷!不限量噢。”
“那我可记住了。”我把提灯挂回腰侧,朝她扬了扬下巴,“你多备点,我挺能吃的。”
爱诺大笑着跑进里间,小鸭机械跟在后面,翅膀扇得飞快。
伊涅芙朝我微微颔首,算是告别,转身也跟着进去了。
我走出工坊,把门带上。
外面天光正好,比来时亮了些。
巷口的铁皮箱子还堆在那里,金属表面在日光下发着冷光。
我沿着小路往峡口走。
真是一位可爱的小姑娘啊……
她拥有天才的头脑,却活得比大多数人亮堂。
她的家人们,大概都把她保护得很好。
这是好事。
我走了一段,又回头看了一眼。
工坊的屋顶上冒着淡淡的烟气,可能是饭菜的烟火,又或许是爱诺的新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