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次元文学

繁体版 简体版
阅次元文学 > 我一开口就是原唱 > 第22章 听不见

第22章 听不见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过了两秒钟,他说了另一句话。

「你唱第一段的时候,气在唇边。」

「你听出来了。」

「为什么不放出来。」

「放了下面就没有。」她说,「前面两分半是压的,末一分钟才是放的。整首放到底,末一分钟就没东西了。」

他听完,眼神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你这个处理是从哪儿学的。」

「没人教我。」

「那你从哪儿想出来的。」

「我自己听过一百遍。」她说,「压着唱的时候,人会自动往前一点。观众会想听下去。」

他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了一句,说得不高。

「你昨天那一遍,我听进去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到台阶口,他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二十六号还在。」

「在。」

「再唱一次。」

他下去了。

---

她回到候场区,把琴从椅背上取下来。

小杜跟在她后面,憋了一路。走到侧门口她问出来,说姐,他怎么知道你是二十六号。

「他看过时间表。」

「时间表上只有你的名字和时长。」

「他知道名字。」她说,「他站的那个位置,昨天我上台的时候他就在看。」

小杜又问她,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

「他说,昨天那一次他在台上听见了。」

她拉上琴袋的拉链。

「他的意思是,他昨天不在场,但他听出来了。」

「听出什么。」

「听出我第一段怎么唱的。」她说,「今天他停四遍都不对。昨天他不在台上,他是在别的地方听的。」

小杜没听懂,问那这是什么意思。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没有回小杜。

一句话听进去,和一句话听见,是两件事。听见是把声音收进去,听进去是把唱法收进去。

她在台上唱了三年,听过这两个字的人不少,收进去的人不多。

台上那个人是第二个。

「意思是,他今天上午调了半天的耳朵,晚上要再听一次我。」

回棚里的路上,小庄打来电话。他说后台那个实习生给他发了消息,问她是不是跟傅云生说话了。

小庄在电话那头说,这消息在好几个群里传,有人说她上去搭话,有人说人家根本没理她。

「你就回一句。」她说,「说了两句话。」

「说什么了。」

「第二句是他问的。」

小庄在电话那头笑出声,说那我照实回。

「照实回。」

老方在旁边接过电话,问了一句正经的,说那位老师合排的时候有没有提她的名字。

「没有。」

「那不算认识。」老方说,「在那一行,被叫出名字才算认识。」

她把琴袋挂到肩上,往侧门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台上。

台已经空了,只剩几盏工作灯。

散场之后,那个实习生又来了。

他是小何的同事,名字写在工牌上。他站在她面前,问了一个问题。他说刚才台上那位停四遍都不对,是不是他的耳朵有问题。

「为什么这么问。」

「我在网上看过。」男孩说,「有人做过统计,说他的合排最容易改。」

「改的是什么。」

「改的是编排。」男孩说,「别人改一次两次,他改四五次。」

「四五次你都跟他数过。」

男孩说他实习这半年,在这个场馆跟过四场演出。

「那你数得对。」她说,「他改得多,是因为他要的东西比别人听得细。」

「他听得细,为什么还听不见。」

她看了这个男孩一眼。

「有些事他知道,你不知道。」她说,「别去网上问。今天你听到的,别往外说。」

男孩点点头,说记住了。

---

她本来想直接走的。车门已经拉开了一半,她又把车门关上,站在车旁边。

风从停车场那头过来,吹得她头发往一边倒。她把外套的领子立起来,站了大概半分钟。

这半分钟她想的是同一件事:一个人在耳朵开始不好的时候,最先失去的是什么。

不是高音。高音没了,可以降调。最先失去的是定位,是分得清左边和右边的能力。

台上那四个小时,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着这件事来的。

江砚在车里等她。

她上了车,把琴放在后排,自己坐在副驾上。

车子开出停车场,江砚问她,今天怎么样。

「比昨天多听了两个小时。」

「值不值。」

「值。」

红灯亮了。车停下来。江砚看着前面的灯,过了几秒钟说了一句。

「你知道他为什么把时间往后挪。」

「不知道。」

「他要是想知道你怎么唱,他可以看回放。」江砚说,「他不看回放。他要听活的。」

「那又怎样。」

「那他今天上午一定是找人换了时间。」江砚说,「换两次。」

她把手放在膝盖上,没有说话。

她没有把这句话接下去。

她心里在算另一件事。他已经听了两天,今天是他第三次在同一个场馆里站四个小时。一个人做这种事的理由不多。要么是他在准备什么,要么是他在确认什么。

她没有把这个问题说出口。

有些东西说出来就轻了。

绿灯亮了。

「姐。」江砚说,「这样的人不多。」

「我知道。」

「你要不要跟他聊一聊。」

「不聊。」她说,「他要听,我唱。别的我不会。」

江砚笑了一下。他把车往城北的方向开。开出去一公里,他说了一句。

车开到城北的时候,她问江砚,跨年那一场完了以后是什么安排。

「一月的前半个月空着。」

「空着好。」

「好什么。」

「我想把那半个月用来录东西。」她说,「你说过,一首歌录出来才算数。」

江砚说,棚可以留出来。

「不用留。」她说,「我要的不是棚。」

「那是什么。」

「一张纸。」她说,「我要在录完那一首的当天,看见那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车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说跨年那天她想早点到。

「几点。」

「下午两点。」

江砚问,两点到要做什么。

「走一遍空台。」她说,「灯亮着,人还没有进来的那一遍。」

「那一遍有什么特别。」

「那一遍最像排练。」她说,「人一进来,就是演出了。」

江砚把这两句记下来。他说他明天去跟主办方报一下。

「不用报。」她说,「我早到,他们不用管我。」

「那你今晚早点睡。」

「为什么。」

「你明天要唱给他听。」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