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薇又应了一声。邓焕随即低头揣摩手里刚得到的那半封信,两人一时无话。
魏薇想了想,斟酌着开口:“世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邓焕指尖摩挲着信纸,头也未抬:“说。”
魏薇趁他不注意,悄悄往门口的方向挪了几步:“世子,你为什么要对付赵膺?”
邓焕翻过一页信纸,淡淡道:“怎么问起这个?”
魏薇自顾自地说起来:“常远王府素来独善其身,世子却回京卷入这是非之地,你回京显然也有你的目的……不妨让我猜上一猜。”
邓焕轻笑一声,不置可否,又继续低头看信。
“世子放着远离朝局的日子不顾,回到京城的激流里,实在自找苦吃。京城那么多肥差闲职,非要大理寺这个只管刑狱诉讼的清水衙门,也无甚利可图。既自讨苦吃又无利可图,那我只能猜测,相比素来持身中立的常远王府,是不是已经暗中在为某一方效力了。”
邓焕翻信的手慢了一瞬,然后故意道:“你怎么就不觉得,是王府与赵膺之间有什么私人恩怨?”
魏薇又往刑房门口走了两步,回头看他:“若是私人恩怨,早就该发作了,为什么要等赵膺大战刚捷,朝野如日中天之时再回来寻仇?我与世子相识之日不长,但也知道世子应当没有蠢到这个地步。”
“我不过是想知道,世子在替谁办事罢了。”
邓焕看她一眼,语气沉冷:“你现在还没有资格问这个问题。”
魏薇翻了个白眼,不说算了,然后她见邓焕还在低头看信,脚步悄悄往门口挪去:“那世子若没有旁的事,我先……”
“站住。”邓焕的声音骤然从身后响起。
魏薇有些不乐意地又从门口折返回来:“世子请说。”
“还有一件事。”他低下头继续看信,换上了一副若无其事的口吻,“我们之间不过是互相借力合作,如今他们以为你我有私情,我在赵膺面前需要借这层关系掩人耳目,你也要借用这层关系行事。”
“将来我只会有一位世子妃,不纳侧室。”邓焕看着她,已经恢复了那个冷若冰霜的模样,“只是事先说清楚,合作的酬谢,在将来不会兑现为王府名分。”
魏薇抬起头,她从来没有想过入不入王府这种事,有些惊讶邓焕这么直接地挑明。她沉默片刻,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邓焕继续道:“熙春馆是赵膺的地盘,我能布下的人手有限,你自己小心。要是不小心暴露,或者被抓——”他停顿了一下,“我未必救得了你。”
魏薇垂下眼:“我知道。”
邓焕看着她片刻,又道:“不过你胆子确实够大,为了报仇,甘愿把自己安插在青楼做舞姬。小小年纪便入了歌舞坊,往后岁月尚长,为了报个仇,把自己搭进去,值得吗?”
魏薇沉默半晌,低着头道:“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邓焕看了她一会儿,问:“假如赵膺倒了,事情办完以后,你有什么想要的?”
魏薇微微一怔:“我没想那么远。”
邓焕看着她:“回去之后不妨想想。在我手下办事,总之不会让你白干。”
魏薇点头:“嗯。”
邓焕这才重新转回正题:“第一件要你办的事情。”
魏薇立即认真起来:“殿下请说。”
“替我在熙春馆里,盯好段辞舟和他相好的那个姑娘。”
魏薇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舒业明和盛宏还在狱丞房吃饭。
有人匆匆从外面进来,神色十分古怪。
盛宏见状问:“怎么了?”
那人压低声音回话:“世子把魏姑娘……带进刑房去了。”
舒业明刚夹起的一块肉啪地掉进盘子里,抬头一愣:“刑房?”
盛宏也停下筷子:“啊?”
那人左右看了一眼,声音放得更低:“方才小的在门外听见,世子说有些新刑具没试过,想让魏姑娘替他试试。”
“随后门便关上了,之后屋里的动静,小的就没听清。”
舒业明和盛宏半天没有说话。屋里三个人之间忽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