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虚派远游的掌门终于带着捡到的小孩回到了门派。
许惊枝披着外袍,看着那群人一步一步走来,掌门一脸硬朗,见到许惊枝打了声招呼,喊他,“小枝。”
许惊枝拢着自己的外袍,抬头看了他两眼,却没有回应。
自他有意识以来,已过了两日,他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索性也不想了,让那个小少年给他安排好了一切。
眼前的人他不认识,也没有一丝熟悉感。也不想多出一分精力去应付。
对于他的无视,那身形高大的掌门露出点纳闷的神色,却也没过多在意,拍了拍身边畏畏缩缩的小孩的脑袋,便一手拉着一个进了屋内。
练功的施平厄姗姗来迟,却在远处时已经看清了这边的情况。
在院内练功时,许惊枝总会盯着他发呆,惹得施平厄总做不好动作,施平厄劝阻多次都无甚作用,只能自己拎着木枝出了门。
许惊枝盯着他的背影,心底默默想,哪有徒弟避开师尊的视线练功的?
施平厄走来时,面上的神色像染上了秋日的寒气,又冷又涩,看着屋内表情复杂。
许惊枝此时出声问他,“他们是谁?”
他的嗓音又轻又缓,带着一丝真切的疑惑。这脱口而出的询问,轻柔到让施平厄觉得是那人无比依赖的求助。
施平厄向前的步子一停,嘴巴微张正欲说些什么,却是顿了一瞬,而后看着他讪笑一声,抬脚往里走。
“你不认识吗?”许惊枝淡淡道,却是不相信地垂下脑袋,那收起锋芒的眸子中落着一抹失落。
“……”施平厄收起花枝,换了方向,走到他身侧,将他披在背上的外袍系紧了些,轻声道,“师尊,近日冷了不少,你还是不要坐在外面了。”
许惊枝不语。
施平厄伸手抓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摸到一手冰凉,刺得他心疼,他用自己的手暖了暖,无奈叹道,“师尊……”
“我不在这里如何看得见你,你躲着我做什么?师尊想看着你。”许惊枝抽开手,面色有一丝不悦。“我还不知道你剑术练得如何。”
施平厄被他这几句温存砸得顿在原地,僵住的手任由许惊枝抽开,良久才默默地收回手,在自己脸颊上轻贴了下,慢腾腾地回他,“我知道了,下次我就在院里舞剑,师尊坐在里面,隔着窗子看着我好吗?”
许惊枝点头,欲起身。
施平厄脸上的笑容荡漾,见状体贴地伸手扶他起来。待许惊枝站定后,施平厄便准备与他一起进屋内。
“你真的不认识他们吗?”许惊枝突然开口说。
“认识的。”施平厄一怔,似是没想到他还想着这事,有些哭笑不得地道,“是掌门和他新收的徒弟。”
他这样说,许惊枝也没想起什么,只是了然地点点头。
施平厄见状,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最后只摇摇头。
看来他的师尊这失忆的症状一时半会是好不了。无妨,好好养一养,总能记起些。不过好在,他现在还认自己。
下一刻,许惊枝却毫无征兆地开了口,“你如何会认得他们?我想起掌门已外出云游多年,我从未与你提过他。”那双深邃的阴沉眸子紧紧盯着施平厄,让施平厄感到一瞬不安。
他怔了片刻,却是嗫嚅地说不出话。连一句“你记错了”都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许惊枝直视着他,一点怯不露,施平厄却是有些退缩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刚在外边已经聊过了。”屋内的掌门不知何时走了出来。他瞥了眼一旁低眉顺目的施平厄,打趣道,“小枝你也是,收了徒弟,竟不知知会我一声。你送的信,我总归是会打开看看的。若不是我自己留了心眼,问了一嘴,你这宝贝徒儿就要被我打伤了。”
许惊枝闻言了然地点了头,“原来如此。”说罢,转身走进了屋内。
他就坐在屋外,那地方只要稍微张望便能将施平厄那边看得清清楚楚,施平厄却丝毫没察觉。
掌门的身影也是,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分明瞧见这位上山后只顾着和两位徒弟说说笑笑,他竟不知又在何时与施平厄说上了话。
施平厄有些窘迫,对着目送许惊枝的掌门恭敬地喊了一声,便立马追上许惊枝。
他扯住许惊枝的袖子,委屈地出声,“师尊是怀疑我吗?觉得我骗了你?”
许惊枝侧目看他,瞧见他眉眼中的失落。
“师尊方才的话是故意那么说的,惹了我快意,让我说出心里话。”施平厄拉住许惊枝的手无力垂下,眼尾骤然红了一片,嗓音都有些哽咽。
许惊枝瞬间明白,施平厄确实不认识掌门。可为何能在他面前确认地说出掌门身份?又为何欺瞒他?被他戳穿后又何故如此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