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洛杉矶的案件，好在能够让Rossi赶上准时出席自己的第四次婚礼，和他的第二次婚礼的结婚对象。

婚礼在贝尔蒙特宅邸举行，宴会厅挑高近二十米，复古水晶鎏金吊灯悬在拱顶之下，细碎的光落在胡桃木色护墙板和古董挂毯上。

Reid借着那盏彩绘玻璃台灯的光登记了送礼人的名字，在写Cecilia Cabrini的最后一笔时拖出了一个尾巴，像是未完待续的一笔。

两份礼物并排放在签到台旁的礼品桌上：一份是他准备的，手工定制的开信刀，刀柄是胡桃木，握感经过三次修改，刻了Rossi姓名的缩写；另一份是一瓶红酒，Cecilia选的Rossi最爱的那家酒庄，年份是Rossi和Krystall初次相遇的那一年。

他刚放下酒瓶，身后就传来一个过分熟悉的声音。

Reid转过身，Neal 穿着浅灰色的西装，口袋巾露出恰到好处的一截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从婚礼杂志内页里走出来的。他整个人比从前舒展多了，卸了电子脚镣之后，他连走路的步幅都松快了些，像一只终于解开了链子的猫。

“两把刀还是两瓶酒？”Neal 来到他身边，扫了一眼桌上的礼物，挑了挑眉：“两份，Cici不来？”

Reid 点了点头。

Neal 了然地笑了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那个红酒盒：“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承诺障碍还越来越严重了？”

"她只是临时有事，今天需要去伦敦。"

“行吧。”

Neal没有追问。

他们并肩站着，看向大厅，人群在说笑，水晶杯碰在一起，Garcia正在指挥人调整花拱门的角度，声音穿透整个会场。

“我还没机会好好感谢你。”Neal忽然说，“因为你的专家意见我才重获自由。据说你给了我相当不错的评价。”

Reid沉默了两秒，忽然问：“你是故意的吗？”

“什么？”

“让我为你出具专家意见。”

Neal没有立刻回答。

评估是一个月前的事，Neal在最后一次配合行动中帮助FBI击溃了跨国盗窃组织“粉红豹”，代价是胸口挨了一枪，危在旦夕。他脚踝上的电子镣铐录下了行动全程。

之后，FBI请BAU做专项评估：Neal的表现能否被认定为重大立功，可否视为服刑完毕，摘掉镣铐，回归社会。

案卷在系统里转了一圈，经Neal本人签字同意，落到了Reid手上。

Reid听完了镣铐录音里的全部经过。包括那段本不该出现在任何官方记录里的东西：救护车上，Neal胸口压着止血纱布，血氧在掉，他让护士拨了他的第三位按键紧急联系人。

录音里，Neal的声音断续、飘忽，却带着笑意：“Hey，Cici。这可能不是最好的时机，因为我可能要死了。刚才医生小姐好像给我注射了一针什么，我不确定……”他笑了一下，牵出一串压抑的咳嗽，“你知道吗？在我还没出道的时候，我就听说有一个举世无双的画作修复高手，她说她叫Irene Adler。我看过她在画作上留下的各种神秘线索，发现她和我一样，从来不是因为金钱或者贪婪，而是喜欢挑战。所以我出道后的第一个老板是Vincent Adler。我后来有些后悔，如果我可以再耐心一些，去找那个我真正崇拜的Adler，或许事情会不一样，尤其是遇到你之后，我想那或许会让我们的相遇更有趣一些，但是现在我释怀了，谁说世界上只有一个正确的Adler呢。”

监护仪的声音在背景里响着。

“我知道，我们只是偶尔见面，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当我见到你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我又开始爱你了。”

Neal在录音里笑了很久，笑得监护仪报警。

婚礼大厅里，Neal摸了摸鼻子，难得地有点不好意思，但最终还是坦然地看着Reid：“Cici听完以后说我形容得像炭疽，芽孢待在土里，遇到宿主开始感染。”

或许吧，或许爱本身就是一场存活率很低的不治之症。

“我听的是原录音。”Reid说。

“我知道。我在同意书上签过字了，我知道谁会听到。”Neal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你问我是故意的吗？也许吧。也许我只是觉得在所有会给那段录音写评语的人里，你是最懂的那个。”

Neal晃了晃杯子里的香槟。

“我之后要去巴黎。”Neal 望着前面跳舞的人群，语气轻描淡写，末了补了句，“不过对于她来说，哪里都不算远。”

Reid明白他想说什么。

Reid想要家庭，想要孩子，这些Cecilia都不想要，她和Neal有一种不需言说的默契，Neal只是厌倦了逃亡，但是世界对他来说是一座巨大的乐园，他也不会被任何东西束缚，鸟儿会乘着风翱翔天际，但是当倦鸟归巢，风应该和风到更远的地方去。

Neal碰了碰他的杯子，“但我们总能感觉到风往哪个方向吹，不是吗？”

致辞环节，Emily端着酒杯走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