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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秋风班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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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乐的手停在半空。

他眨了眨眼。“……华佗?”

“正是。”

“华元化?”

“足下认得老夫?”

陈乐盯着那张脸又看了几眼,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华佗,操,华佗!还没碰上医闹的华佗诶!

“没、没什么。您这名儿,听着就像神医。”

“神医不敢当,老夫就是个走路的郎中。”

“您可不是走路的郎中。”陈乐不由分说把人摁在边上一块石头上,还拿袖子扑了扑上面的灰,“老神医您先坐着!您累不累?渴不渴?我这儿有水!”

华佗被他按着坐下,一脸茫然。“足下……”

“您别动!我哥,使君马上就到。”

他转身冲斥候吼:“快马去追使君!就说华佗在咱这儿!活的!”

“活的?”斥候一脸茫然。

“对对对,就是活的!快去!”

.

刘亮赶到的时候,华佗正坐在道边那块石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陈乐说话。陈乐蹲在旁边一口一个“先生您说”。

刘亮翻身下马,整了整衣冠,快步走过去,行了个正礼。

“先生大名,亮在颍川如雷贯耳。”

华佗站起来还礼,上下打量他。脸瞧着年轻,一身风尘,甲上还沾着没擦净的土,可这礼数一丝不苟。

“你就是刘长明?”

“正是。”

“老夫一路上听人念叨使君。今日见着真人,倒比那些人说的还年轻些。”

“先生过奖,先生从哪儿来,往哪儿去?”

“徐州来的,老夫本要去司隶看秋瘟,走到半道碰见官军打仗,路就断了。老夫就跟着逃难的队伍走,能帮一个是一个。”

刘亮拱手:“如今恰逢战乱,路上盗匪横行,先生不若先随军队回颍川落脚,歇息一二。待回了颍川,亮再另派一队人护送先生北上。”

华佗有些犹豫。

刘亮趁势道:“先生,车上有一位老大人,刚从洛阳出来,身子一直没缓过来。先生若肯……”

“带路。”

华佗跟着刘亮上了种拂的马车。种拂原本靠在车板上闭目休息,这阵子一直没缓过来,面色瞧着发黄。华佗在他对面坐下,翻开眼皮看了看,又让他伸舌头,搭了搭脉搏。

“牢里落下的病根。吃得不好,睡得不好,受了寒。”他从药囊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种劭,“每日早晚各一次,温水送服。药材不够,等到了阳翟,老夫再给你开个方子。”

种劭连声道谢。

种拂好奇打量了华佗一会儿:“先生是游医?”

“游医。”

“老夫在洛阳时,听人提过一个神医,姓华,沛国人。先生莫不就是?”

“就是老夫,不值当提。”

种拂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华佗下了车在伤兵棚里转了一圈,正往外走就瞥见棚口坐着个红脸大汉,右胳膊搁在膝上。

华佗多看了一眼。

别人来棚里都捂着伤处,这位瞧着不像有外伤,可这姿势不太对劲。肘不离膝,肩不上抬,这是习惯了不往上使力。

“哎,这位将军。”华佗走过去,蹲下身拿手指点了点他的右胳膊肘,“这伤,几年了?”

关羽抬眼,认出来是陈乐半道上截住的那位老先生,抱了抱拳:“早年落下的毛病,有七八年了。平日里倒也不碍事。”

“不碍事?”华佗嗤了一声,“来,给老夫看看,把袖子褪了。”

关羽没推辞,把右袖褪到肩上。胳膊上并无新伤,旧疤倒有几道,纵横交错着贴在手臂上。

华佗上手捏了捏他肩窝,又顺着筋往下按,按到肘弯内侧时,他看着关羽眉头动了一下,指下稍微加重了力道。

“疼?”

“不疼。”

“不疼你皱什么眉?”华佗又按了两下,“阴天疼不疼?”

“……疼。”

“嗯。”华佗把他的胳膊往上抬,抬到一半停住,“抬到这儿呢?可能使力气?可疼?”

“使不上劲,使劲往上就蹩着了。”

华佗把他胳膊放下,拍了拍手:“筋缩了。当年伤着的时候没养透,里头筋长歪了,这些年一直别着劲。这毛病不碍着性命,可你这条胳膊,使刀使不出全力。强行使劲,这胳膊养不好就废了。”

张飞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一听这话炸毛了:“二哥!你咋不早说!”

“不碍事。”关羽还是这三个字。

“碍不碍事,老夫说了算。”华佗从药囊里摸出一卷细布,又掏了张方子,“拿着。每日早晚拿药汤熏,熏完了按老夫教你的手法抻筋。三个月,能抻回来两分。”

他把方子塞给关羽,又补了一句:“想全好还得动针,把缩了的筋拨开。可这法子比你当年挨刀还疼。你自己掂量。”

关羽把方子接了,郑重抱拳:“羽记下了,多谢先生。”

华佗摆摆手,起身要走。张飞追上去:“先生先生!俺二哥那胳膊,真能好?”

“能。”华佗头也不回。

张飞态度顿时好了不少,跟着华佗后头先生长先生短的,人走出去老远还能听见他缠着华佗问关羽这胳膊要咋治,啥时候能治。

关羽坐在后头,穿好了衣服,看着张飞的背影笑了笑。

.

打这日起,路上的几日,华佗就在营里转悠,把了一圈的脉,大多都是些皮外伤,没啥大毛病。

倒是伤病营里用的消毒酒引起了他的几分注意,起初他就在旁边看,也不多问。

等第二日看下来,他拽着秦医正开始问:“你们这沸水煮布条,酒洗伤口的法子是谁教的?”

秦医正愣了下:“这……使君教咱们这做的。”

“风寒隔开的那几个,老夫见你们医工面上围着面巾,也是你们使君的法子?”

秦医正点头:“是。使君说,病从口鼻入,风寒之疾易传染,进门时面巾围面能隔开病灶。处理伤病时以酒经手,也是围着防病灶沾上脏东西。”

华佗点点头,没再多问。

因为他知道,这人一口一个使君,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出了伤兵营他就去寻了刘亮。

“老夫有一事不明,使君如何知道酒能治腐毒?这法子,老夫遍览天下医典,走过不少地方,从未见过有人使这法子。”

刘亮把华佗请到一边坐下。

自从见着他,刘亮知道这一问是迟早的,他腹稿编了两天。

“此事说来话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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