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齐铁嘴惊讶于他老婆居然在此刻发挥幽默开了个小玩笑,紧接着他看向发小。
解九也笑了,不是那种生意式的客套笑容,而是很真诚的:“嫂夫人,你这话就不太客气了。”
高澄锦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肉罐头想要三成利,冰块还敢要五五分成,到底不客气的人是谁?
“长沙本地卖冰的只有两家,都是五月底开始做到九月末。昌盛家的机器是1917年进的,英国货日产最高两吨。至于另一家胜南冰厂,他们的机器买的时候大清还没亡国,用的水是湖底抽的水,质量差产量更低。”高澄锦笑了笑:“他们的冰很粗,做刨冰吃我都担心会吃坏肚子。”
“我做的是食品出口,对质量安全要保障,机器干净用的水也干净,我的冰没有土腥味儿而且能做全年。九爷,你做我的代理赚的绝对比罐头多,你不是在帮我卖冰,你是能占住全长沙的冰业。”
对于高澄锦能把那两家冰厂的事情了解的这么清楚,解九是有些意外,烟灰落到了腿上他却并没有察觉:“所以,分成不是对半。”
“水果罐头的买卖是我找你谈,食用冰的买卖是你找我谈,算法不一样。”高澄锦:“我知道你很有能耐,在长沙人脉广。不过一年四季,冰品生意也有淡旺之分。”
解九问道:“嫂夫人的意思是?”
“保底吧,你帮我做代理,不管冰卖了多少,按月都能拿到这份保底。这个数,你自己开。”高澄锦推过去纸笔。
解九想了想,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数字。
高澄锦点点头:“生意好时,超出保底额度的部分,冰的利润分你四成。”
齐铁嘴在一旁默不作声,他听着媳妇儿先给兄弟上高帽一顿夸,这保底是他的颜面是看他谢九在长沙混的开不开,而这分成能拿多少看的是他谢九的本事和渠道。
里子面子,他兄弟都拿到了。
“明日我会送新的合同来,那这就这么说定了。”解九的语气多了些轻松:“嫂夫人刚才还说我狮子大开口,我倒是觉得自己像是砧板上的肉,嫂夫人才是母狮子。”
高澄锦摇摇头:“我不是母狮子,我想做母老虎。”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解九问道。
“母狮子的体型小,母狮子在种族里担任打猎任务,她们是顶级掠食者却没有自己领地,她们生存的方式是群体性狩猎终生供养公狮子。老虎不是这样,每一只老虎都有自己的地盘,自给自足,公的也好,母的也罢,大部分时间都很自由。”高澄锦答道。
解九听出了什么:“嫂夫人见过老虎?”
“小时候见过,山上没吃的老虎会下山吃牲口。吃饱了老虎就走,人不惊动老虎,老虎也不会吃人,老虎有老虎的规矩。”高澄锦说道。
齐铁嘴在一边心情复杂,这事儿他之前从未在她嘴中听过。
把客人送走后他终于忍不住了,亦步亦趋跟着高澄锦。
“澄澄,你小时候见过老虎?”
“嗯。”
“在哪里,东北老家吗?”
“嗯。”
“你看到的老虎是什么样的?”
“老虎趴在柴火垛里,热气足的把周围的雪都热融了,它没动也没伤人。”
“我的天啊,澄澄你不害怕吗?”
“当时不怕,还挺开心的。”
“怎么还开心呢?”
“老虎吃猎物只吃光了内脏,官府来查看给农民补贴了钱。因为血腥味重村里人担心再引来其他动物,就把剩下的肉分了。我还记得那个马腿肉,吃起来很香。”
齐铁嘴忍不住爱怜的抱老婆,她在说起这些的时候很平静:“澄澄,还有什么小时候的事儿你多说给我听听好不好?”
“我之前没想起来。”高澄锦诚实的说道。
齐铁嘴小心翼翼的说道:“媳妇儿,你刚才说老虎有老虎的规矩,那……”
“我是人,我又不是畜生,没那么多规矩。”高澄锦平静的答道:“你又不是别人。”
齐铁嘴小的露出小虎牙:“我是澄澄的人。”
“媳妇儿,马腿肉好吃吗?”
“媳妇儿,为什么说道肉罐头分成的时候你停顿了几分?”
“媳妇儿,我觉得你比解九会算账。”
高澄锦把人带回了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账簿推到他前面,看到眼镜后面的迟疑她摇摇头:“咱家的账本,没有什么你不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