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快乐。”

黎里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新婚快乐，五条悟。”

窗外的阳光透过庭院里的枫树落进来，把白色花拱照得很亮。风从窗外吹进来，卷着几片新叶，落在浅色地毯上。

披露宴的宴会厅比礼堂更亮，长桌按御三家、东京校、一年级分开排开，五条家的长老坐在主桌，禅院直毘人和加茂家的代表隔了几位，彼此点头致意，话不多，但礼数周全。

换装之后黎里穿了一套浅色宴礼服回来，五条悟的目光追着她落座到东京校位次上，嘴角一直没放下来。各家代表说的祝福的话，他照单接受，反正也没多少真心，他也没给什么回应，听完直接去了东京校那边。

到东京校这边，气氛才真正松下来。

灰原雄端着果汁站起来，先冲五条悟和黎里举了杯：“学长学姐，毕业快乐，新婚快乐！”

“毕业快乐好像前几天就说过了吧，不过谢谢啦。”黎里举了举手上的杯子，抿了一口。

七海建人跟着举杯，“前辈新婚快乐，祝长长久久。”

五条悟靠在椅背上，单手支着下巴，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七海今天嘴挺甜啊，是不是灰原提前给你彩排过？”

“七海自己想说的吧，我都没想到这种祝福词！”灰原雄抗议。

七海建人耳根微热，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接话。

夏油杰笑着道：“灰原也提前练了三遍了，没想到七海看起来话少，说得还挺动听。”

“比起这些，我更好奇你们两个接下来准备干嘛？蜜月吗？真的有时间吗？”硝子晃了晃杯子里的酒，她可是在座唯二开了酒的人，另一个是真正的成年人夜蛾正道。

“硝子，你还没成年呢。”黎里看着那杯明显不一样的酒水，“蜜月的话，我和悟也得有假期吧。”

“今天可是你们两个的大喜日子，不要管我啦，就喝一杯。”硝子立刻将杯子里的酒饮尽，生怕一会儿就被黎里拿走了杯子。

夜蛾正道摇了摇头，说了第一句靠谱成年人该说的话：“你们的任务我会安排出去，蜜月的时间还是可以保证的。”

“那多谢老师了。”五条悟立刻应下，哪怕毕业了，高专作为东京最大的咒术师据点，校长也是有很大的权力安排任务的。

“安排出去是指……”夏油杰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五条悟的任务，得特级来，那不就是……他？糟了，他的休息时间。

夜蛾正道没直接回答，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夏油杰，又扫过灰原雄和七海建人。

灰原雄立刻坐直了：“老师，你说！”

“你们两个，现在也三年级了，先前我听里说把你们带去过跟她做支援，现在独立支援的机会要试试吗？”夜蛾正道询问的时候，主要看的其实还是七海建人。

灰原雄面上有些为难，他其实对支援并不是很感兴趣，他先前都是陪着七海建人去的。

七海建人则是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灰原雄，才道：“老师，我可以，灰原还是让他正常出任务吧。”

“行，明天我会安排人来和你对接。”夜蛾正道本就是知道七海建人有心才提的建议。

夏油杰靠在椅背上，看着夜蛾正道，忽然笑了：“老师，您这是把最重的活儿都压我身上了。”他转头看了一眼五条悟和黎里又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区区双倍任务。

夜蛾正道正色道：“你们俩的毕业去向可都是高专的教师，校长对高专人员有绝对的安排权限。”

五条悟在旁边笑出了声，举起杯子朝夏油杰晃了晃：“辛苦你了，杰。”

夏油杰听到五条悟讲话，哪怕想好了还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行，你们去玩，烂摊子我收拾。”

硝子在一旁慢悠悠地补了一句：“顶多算相□□拾烂摊子啦。”反正学校里他们也经常这样。

几个人都笑了。

“学长们竟然都选了留校吗？”灰原雄先前没问过他们的毕业去向，本来还有些伤感学长离校的他顿时来了精神。

“对啊，教师是个很有深度的职业。”夏油杰转头回复灰原雄，他和五条悟的想法不谋而合，虽然两个人做教师的目的各不相同，但终究都是为了他们所畅想的未来。

“那五条前辈是因为什么原因？”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伊地知看向五条悟。

“我吗？”五条悟拖长了尾音，指尖转着那只空了的杯子。

他没立刻回答，像是认真想了想，然后歪了歪头。

“因为光我一个人强，没用啊。”他的语气依旧随意，但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只要我想，上面那帮老家伙全杀了也简单，但这些都没有意义。”他顿了顿，杯底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教育有很多的可能性，我需要又强又聪明的同伴，得亲手培养出来才行。”

这只是他初步的想法，也是夜蛾正道问他为什么要当教师的时候，他给出的答案。

黎里嘴角扬起，五条悟其实早就和她说过这个想法，毕竟临近毕业，大家都会考虑以后，五条悟也不例外。

夏油杰听到五条悟这么说，低头笑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截燃到一半的蜡烛上，烛火在他眼底跳了一下。他并不是为了培养强大又聪明的同伴，他更想培养正确的咒术师，但总归两个人的想法并不冲突，甚至可以说是一致的。

硝子在旁边又喝了一杯，脸上微红，但眼神还是很清明，“你们俩都想做教师，我啊就在高专内做医师，那小里呢。”大家其实都没怎么通过气，都是笃定哪怕毕业也都在，所以一直都没问。

“我啊。”黎里甚至都没多想，她早就规划好了自己的路，“就继续做支援吧，这可是夜蛾老师给我的专属岗位啊。”

“能救一个是一个，咒术界要改变，得有人吧。”黎里理解他们说的，她或许一开始没做过这么大的设想，但他们想做的，通往的理应是同一条路，“在他们还弱小的时候保护好他们也很重要。”

硝子听完，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不管他们选择走上什么路，反正她会一直在。

夜蛾正道欣慰地看着前几天已经毕业的四个学生，他不想说什么感性的话，那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三个学生都选择了很难走的路，但他却很高兴，高兴在他们找到了自己的路，他们在高专都有了好的成长。

今天他们这番话才让他真的觉得，这批学生，毕业了。

“行了，那是以后的事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桌的年轻人，最后落在了今天的主角五条悟和黎里身上，“现在好好庆祝。”

“干杯！”

杯盏相碰的声音清脆地响起来，果汁、酒混在一起，没有人计较喝的是什么。

五条悟握着黎里的手，黎里回握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