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方正听完,眼神先是迷茫起来。
黎冬平突兀一笑。
“你说什么废话?”张方正眼看要跳起来揍黎冬平,“能不能盼我好?”
黎冬平久久地看着张方正,觉得自己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揉了揉张方正的头,无奈:“依旧死性不改。头发长了。”
他看起来如此得优雅绅士。
但没人知道他的的心荒芜一片。被张方正丢下的每个日夜,从意识到自己在呼吸的一刻起,对张方正的憎恶让他更加坚信,自己将永远无法放手。
除了让他产生报复的情绪,张方正还有什么值得他再渴望?他的世界已经崩塌,内心残砖碎瓦,怎么再一次相信爱的存在?
可能有吧,但张方正给不了他。可为了张方正的幸福,他该什么都要,包括张方正这个人。
没了他,张方正没有幸福。
黎承将他带到张方正身边的那一刻,他的一生已和张方正牢牢绑定血肉相连。他再恨张方正,也要照顾张方正,为了张方正的幸福而努力。被邵赫说以后再没有关系,张方正的表现那么伤心……他原来会深情。忘不掉旧爱的张方正不幸福,何必再受折磨,如果张方正想要解脱,他会陪他一起离开。他心甘情愿。
不是自己遇见张方正而变得幸福,是他,也只有他,是能给张方正带来希望的人。
看着张方正不可置信的神情,他抽出被张方正握住的手,站起来替张方正拉开了窗帘。
“拉开有什么用,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
黎冬平低下眼。他在张方正吃的食物里,掺了点儿安神剂,为了让张方正能更听话,不去和邵赫见面。见得多了,凭张方正的臭德行又要节外生枝。这个男人,浑身是缺点,朝三暮四,毫无责任感,虚伪自私没心没肺,最大的缺点就是笨,他必须为了张方正着想一切。
张方正将他送去疗养院,抛下他来北市,名义上是旅游散心,实际盼着能和邵赫偶遇,这样不甘心的人,有什么资格指责他?张方正可能自己都不清楚他来北市的真正目的,要不然怎么说他笨到沾沾自喜的地步呢。
张方正感觉自己坐起来都费劲,他干脆不搭理黎冬平,带着黎冬平敢因为他身体不舒服看热闹说风凉话的委屈,埋头进了被窝。
黎冬平转身,就看见张方正把自己的身体缩成一个半圆形,被窝弓起来座小山坡似的。
“我在孵小鸡。”张方正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不太高兴传了出来。
黎冬平:“……”
“以前我说你抱着我睡觉像孵小鸡,现在我和以前的你一模一样。”张方正说,“还是那时候好,你那会儿可爱多了,会喊我爸爸,现在不喊了。”
说完,过了几秒,张方正就听到黎冬平快速离开卧室的脚步声。
张方正连抬头看看黎冬平都没劲儿。
但之前有段时间,他也会突然犯困。现在这样,他觉得单纯是心里因为邵赫有了负担加上没休息好的原因。
张方正在房间里待了很久。
最后他硬是从床上爬起来,把窗帘拉开,看阳光洒满屋内,终于感到一阵放松。
他走出去。
黎冬平坐在吃饭的桌子那儿低着头,面无表情,看不出也猜不出他此刻在想些什么。他更加沉默寡言了。张方正看到这一幕,心想他太不应该了。他丢下黎冬平独自来到北市的行为,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但他仍然不后悔。
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黎冬平抬头,对他微微一笑:“吃饭吧。”
天气预报显示,未来几天,雪势渐小。
不止北市,青州也飘起了雪。
朝小五在青州,他想去北市找张方正。他才得知,早几天黎冬平出来了。但张方正还没有回青州,这几天打电话给张方正,张方正始终不接,张方正知道黎冬平出来了吗?黎冬平在他那吗?这些疑问、对张方正一直没有回来的担心,让他给张方正打过去电话。
“喂!”电话接听的一刹那,朝小五赶紧试探道。希望是张方正。
可结果出乎他的意料。或者是他最不想遇到的一种情况。他听出了手机对面那个人的声音,属于黎冬平!
黎冬平冷静地问:“谁?”
“张方正在哪儿?”朝小五变得警惕。
“被我抱着,要听他的呼吸声吗?”黎冬平说:“有时候打呼噜,说梦话。没有他的呼吸声,我睡不着。”
朝小五:“……你没胡说??”
“嗯,我的话很难懂么。”
“让我和他说句话。”朝小五说。
“他死了吗?”黎冬平问,“着什么急。”
朝小五不知道说什么,这人怎么回事儿?
“放心,他死不了。你在,他不舍得死。没有你,还有别人,他的心思跟着他得不到的人跑,你们还活着,他怎么甘心死呢。”
黎冬平挂断电话,盯着天花板,半晌转头看向张方正微微皱眉的睡颜,长了的碎发垂落在额前,让他没了往日的气势,下颌线分明,喉结突出。黎冬平凑过去埋进张方正的怀里,头发惹得张方正觉得痒痒的,梦里哼了一声。
黎冬平不太高兴,默默地把张方正的胳膊从被窝里抽出来,自己把脑袋枕了上去。居然忘了搂着他,就这么直接睡着了。
他也跑过,跑到非洲了,张方正也没有对他很上心……没有能比他跑得更远的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