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张方正离开的背影,邵赫握紧了拳头,他看出了张方正的一点落寞。
他盯着张方正往前走的方向,没有回头地示意助理:“跟着他,看他现在住哪。”
助理连忙说好,刚才正是他和邵赫通风报信,邵赫才能及时赶来会议室。但他没想到,邵赫到来的速度是如此之快。
张方正没有直接回去。他去商场给黎冬平买了几件衣服。黎冬平来得着急,带来的行李箱里估计没有多少换洗的衣服,黎冬平这两天都要求穿他的。
就是感觉路上有人跟着他。
大概是邵赫的粉丝?认出他了?
他付钱,从商场出来,不动声色地沿着路边走。他本来不在意,跟着他的也只可能是一些对邵赫着迷的年轻小姑娘,跟就跟了吧。但那道不知道从哪儿来,是否真实存在的视线时刻黏着他,而他的潜意识里,居然对自己被窥探的这种感觉有几分熟悉。
张方正开始烦躁。
但是那道视线似乎无边无际,难以再忍受。他索性停下脚步,转过身往后看。
邵赫的助理看张方正先去买衣服,再回住所,知道他没意识到自己在跟踪他,也就没隐藏,还算自然地跟在张方正的背后。
可张方正此刻突然回过头,眼神提防地向他投来视线。
他愣住了。难道张方正发现了?
张方正看见助理,感到眼熟,想起来这是邵赫身边的人。跟着他的人应该是这个助理。
但不对。
张方正飞快将视线投向别处。
不是这种感觉。不是!不是因为这个助理的跟踪,他才感到不痛快。和助理没关系。
他急切地往四周环视。从来没有像此刻一般,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头痛欲裂,他拿着衣服袋子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抖。无时无刻不在被窥探的被谁扒光衣服的冒犯感越来越明显,已经从他辗转反侧的梦里钻出来,跳到他的眼前张牙舞爪嚣张至极!他快要发狂!
助理小跑上去:“张哥,你没事儿吧!”
张方正勉强看了他一眼,推开他,压住心里突然想要呕吐的冲动,咬牙往回走。
他还得给黎冬平带早点,晚了,楼下的包子铺要收摊。
阳光照在路面,刺激得他步伐不稳,整个人快陷入恍惚。莫名其妙突然而来的晕眩,他从来没有遇过这种情况。
助理看张方正彻底苍白的脸色,赶紧上去凑到他的身边,犹豫地尝试接过他手里的袋子,以为他是被邵赫刚才那番话给弄伤了,安慰:“邵哥对你说的话,我在旁边也听见了。你别介意,他就是那种态度。他人不坏,不然也不能被那些老总看重拿到那么多的机会,就是脾气坏了点。”
“但你听了肯定难受,我也纳闷,邵哥对你确实有点差…你们之间肯定有误会。”
张方正看了眼助理要替他拿东西的手,“你别跟着我,回去告诉他我不听他的,他以为他是谁。”
“……邵哥想知道你住哪儿。”助理为难。
张方正没有再说话,没有邵赫的吩咐,这个助理没必要跟着他。他也不想独自回去。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预感,当他发现如果一切不是错觉,真有人跟踪他,而那道不友善的视线到底代表了什么之后,他会迷茫。
到了楼下,助理看了眼这栋老旧建筑物周围的环境,安慰了张方正几句,就回去和邵赫汇报了。
张方正疲惫走上二楼。
进屋之后,张方正将早点放在茶几上,脱下外套,精神不振地坐在沙发,半天还是没缓解。他低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段时间,他走了太远的路,休息没有以前好,可能就是他现在感到这么疲累且提不起精神的原因吧。
感到口渴。
他起身去饮水机那接了杯水。突然想起来屋里没有黎冬平的身影。
张方正脸色一晃变得有些古怪。
正当他往深了想,门突然被从外敲了敲。
黎冬平的声音。让他过来开门。
张方正给他开了门,看着他进来。他被自己那荒谬的想法给吓了一跳。他看着黎冬平瘦了的身型,对自己无奈。他居然怀疑黎冬平在跟踪他。他最近真的多胡思乱想。
“不问我为什么从外面回来吗。应该没发现我不在家。”黎冬平笑,拎起手里的包装盒给张方正看,“去买衣服了,不能总是穿你的。”
“啊。”张方正一指沙发上的衣服:“那还有,也是给你的。”
“是么,还记得我穿什么型号?我以为你早忘了呢。”黎冬平眼神环视屋内一圈,拿起刚才张方正喝了几口的杯子,嘴唇贴着那圈被抿过的痕迹,仰头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俩人没有再说话。
张方正一觉睡到中午,期间迷迷糊糊,缩在被窝,可还是全身发冷。恍惚中,他感觉有人掀开被窝不轻不重捏了他胸口一把。他勉强睁开眼,一觉无梦,他暂时陷在昏沉到窒息的睡眠中无法抽离。他转了转眼睛,直觉浑身不得动弹。直到看清站在床边低头俯视他的人是再熟悉不过的黎冬平。
窗外暖阳透过窗帘,映衬得他金发迷人。
“去…”张方正说话费力,“把窗帘拉开。”
黎冬平安静地低头看着他,眼里装着张方正看不懂的情绪,不像看活物的眼神。
“去啊?”张方正被黎冬平没有表情地打量,拧起眉头,批评黎冬平:“闷,感觉不到?”
“你怎么了。”黎冬平温柔地看着他,坐在床边,手伸进被窝抓住张方正的手。张方正下意识反握黎冬平,没什么劲儿却有的没的捏起了黎冬平的掌心,
“做饭了?我闻到香味儿了。”张方正问。
黎冬平点了点头,然后问:
“现在像不像你快死了,我在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