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还没长大,满嘴说胡话呢。
“你还能一人分饰两角。”他低下眼,无奈地抹了把脸,在心底长长地叹了口气。
直到下班,小梁才找到张方正。
她挺尴尬的,说:“那个,我不知道你还去相亲了,我其实,之前,对你没什么感觉的,你别误会。”
张方正点了点头。
生活还是很忙,张方正抽时间下班那会儿去看看宋老太。
也挺长时间没和黎冬平见一面。
之前黎冬平刚回来,张方正在饭桌上问过黎冬平以后什么打算,黎冬平说他学的地质,现在去大学当老师,张方正一听,那叫一个高兴。黎承是老师,他儿子也是,这不就是子承父业嘛。
现在不见面了,张方正也不知道黎冬平在干什么,可脑袋里浮现的全是黎冬平。
这天,张方正下班,去路边摊买冰棍儿,再一次见到了黎冬平。
黎冬平穿着挺正经,绅士范儿十足。
他回家进屋,黎冬平在院子外边儿蹲着。
张方正还是让黎冬平进了屋。
黎冬平在沙发那儿低着个头,张方正又是洗澡又是洗衣服又是搓毛巾的,闹腾半天,黎冬平头也不抬。
张方正就问他,你来是干嘛的。
黎冬平终于抬头:“哥,我反思,我对你不好,我让你失望了。”
张方正看着他,想起来之前还在上初三的黎冬平。气也就消了。黎冬平多牛逼啊,要给他当老婆又给他当儿子,都胡闹成这样了,他再和黎冬平置气,他是傻逼。
“晚上就别走了,在我这睡吧。”
黎冬平忽然问他:”哥哥,我穿成这样,你觉得帅吗?”
张方正扫了他一圈,点了点头。
“你喜欢我以前,还是我现在这样。”
张方正去卧室给黎冬平找被子,条件反射一样,不假思索就说:“什么样,你都漂亮。”
他把床给铺整齐之后,从衣柜上边儿大柜子里拿出来一块毛毯,放外边儿沙发那,对黎冬平说:“你睡床,我睡沙发。不准说不要,给我进屋睡觉。”
和黎冬平闹矛盾,他好几天睡得不踏实。重新和黎冬平说话,另外,许宸说他有了黎承的消息,过几天就回青州来找他,他就特高兴了,但他没表现出来。他想,他今晚终于能睡一个好觉了。
半夜,他迷迷糊糊的,总感觉脸上被什么东西舔着似的,还能感觉到黏黏的液体滑过,顺着他的眉毛流到了他嘴边,很痒。
但他真是太累,潜意识还以为家里就他一个,这是在做梦呢。
但这晚他还真做了个梦。梦里他娶了个老婆,然后开车去新娘家接新娘,接完到酒店下车他给新娘开门,一开门,黎承在酒店门口候着,还穿着一身西服,更显得正儿八经。接下来他带着新娘突然跑去入场,鬼撵着他似的。他和新娘子热热闹闹进礼堂。在宋老太的面前交换婚戒了,他忽然往旁边的黎承扫了一眼,总感觉黎承裤子那儿奇怪的很。他就走过去掀了掀黎承的裤腿。还没他膝盖高的黎冬平正躲在黎承的裤腿里边儿看他呢。他抬头去看黎承,黎承的那张脸突然融成了黎冬平的,冲他笑呢。这一幕,直接给张方正吓醒了。
醒了之后,张方正躺在沙发,瞪着天花板,好半天没缓过劲儿。梦里,新娘的那张脸他是怎么着都想不起来,就觉得肯定是个熟人。
九月份,下的是些秋雨了。
张方正闻着路边的桂花香,踌躇满志地见许宸。
许宸见到他,把手机里的照片给他看。
张方正一看。彻底愣了。
照片里黎承穿着拘留所的马甲,在广场散风。
“这个地方离青州不远,是郊区的一处派出所,开车最多俩小时能到。我也没想到,能在那地方碰见黎承。”
“他进去了?”张方正迟疑地问。
他忽然觉得,一切全乱套了。
许宸抬眼:“啊,打听到说是私自绑架,他在半路把谁给捆了,关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又把人给放走了,那人吓得直接报警,现在被罚行政拘留几天。”
“他有病吗。”张方正发自内心地问。
“我可不敢说他有病,你得和我急。”许宸笑笑,“能把人给绑了,也正常不到哪儿了。”
这周,张方正把事儿加急干,实在完成不了的他交给彭乔,和黎冬平找了个出差的借口,瞒着他,独自一个人从青州往郊外出发。
说不上来什么心情,比起终于要见面,张方正更希望瞒得住黎冬平,让黎冬平永远不知道他爹进去了,他希望黎冬平永远对黎承保持一颗崇拜的心。
至于他,黎冬平以后愿意回来看他一眼,也就足够了。他不需要黎冬平的什么东西,比如他那份宝贵的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