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坤神色一紧,说了总镖头这么多家事,有些心虚,他低声叮嘱江丰年:“别忘了咱们说好的身法!”说罢便快步避走。
江丰年上前躬身行礼:“总镖头,不知近日可有差事分派属下?”
江半城摆了摆手:“眼下暂无合适的镖务。你且安心熟悉镖局规矩,勤修武艺便可。若是有私人琐事,只要不损镖局利益,不危害镖局,不必前来报备,自行处置便是。”
“属下明白。”
另一边,陈府。
天色刚亮,陈母便早早唤来媒婆登门,为和离归家的陈瑞雪相看夫婿。
奈何门第匹配的人家,要么男子容貌粗鄙,要么年岁偏大,大多是求取填房;若是挑容貌端正的年少子弟,家底又太过单薄,陈家若是嫁女,免不了要倒贴大量妆奁,形同扶贫。
陈母筛来选去,挑出几个人品尚可的,叫陈瑞雪前来过目挑选。
陈瑞雪扫过名单,神色淡然:“这些人,我皆不愿嫁。我打算招赘。”
她心中想得通透。昔日与蒋玉霖相交三载,尚且落得和离收场,世间男子多薄情,有钱有势的男人三妻四妾是常态。再嫁,也是要和她人分享夫君。低嫁更没有必要。
可如果不嫁,久居娘家,亦非长久之计。母亲的规劝并非虚言,自己和离归家一直不嫁,连带陈家其他姑娘议亲都会受人非议。府中七位嫂嫂,平日里便颇多闲言碎语,长久耗下去,处处皆是掣肘。
既然外嫁难寻归宿,那便招赘,这样,她留在陈家就合情合理了。
陈母听罢先是大为震惊,转念细细思量,又觉此法未尝不可。女儿不必远嫁他人,免受夫家磋磨,名声也比二嫁女好听几分。
只是一桩难处摆在眼前:家中七个儿子或许尚能体谅,可七位儿媳,必定心中不服。一旦招赘立户,便等于要分出一份家产,难免掀起府内风波。
“此事重大,我去寻你爹爹商议!”
话音未落,陈天桥恰好跨进屋内。
“老爷,你来的正好!雪儿说,她想要招夫婿入赘。”
陈天桥闻言,立即颔首:“招赘甚好。如此雪儿便可留在家里,有我们二老护持,再也不必去别人家受委屈。”
陈母蹙眉:“七个儿子还好说,只是儿媳那边……”
“那就分家。”陈天桥毫不犹豫地决断,“自从七个儿子陆续娶妻,一大家子搅在一处,府内是非不断,我早便有分家的念头。”
陈母心中松快。儿媳成群,宅内永无宁日。若女儿招赘留在家中,能承欢膝下,何尝不是一桩美事。说到底做母亲的,哪里真心愿意女儿远嫁为他人妇。况且以雪儿如今和离的处境,外头能挑选的可心夫婿,本就没有几个上佳人选。
陈瑞雪微微一怔,开口问道:“爹爹,今日怎的过来了?”
“女儿,你的江伯伯登门了。”陈天桥道,“一来,是归还你的嫁妆、宅子、铺面;二来,他想向你打听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