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坐一整夜,天尚未亮,江丰年便来到客栈院中,扎马步打磨基础。
过了一刻左右,忽见杨坤也踏入院中。
“这般早,天色都未破晓。”杨坤自认起得已是极早,没料到还有人比他更勤勉。
江丰年依旧扎着马步,气息丝毫不乱:“练武之道,一日也不可懈怠。”
这具肉身根基终究浅薄,纵然身怀前世阅历,仍需刻苦打磨,方能将一身真本事尽数施展。
杨坤目光落在她身上,心中存着疑惑:“你从前师承何人?你的内功与身法颇为奇诡独特,拳法,看着又像是军中的路数。”
江丰年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慌乱:“一身粗浅本事,是一个游方乞丐传授,我连他姓名都不知。这套拳法,则是一位退役老兵,看我顺眼教了我几手。”
“既然无门无派,”杨坤眼中泛起兴致,“你将那套轻功身法传我,我把杨家家传剑法教给你做为交换。”
江丰年眉梢微挑:“杨家家传剑法?副总镖头杨福安,会应允么?”
“你如今已是镖局中人,杨家剑法也并非不能外传。”
“若是入了镖局便能习得,那这笔交易,于我而言便不划算。”江丰年淡淡说道。
杨坤失笑:“瞧你外表老实,心里倒是算盘打得精。说吧,要如何才肯将身法传授于我?我手头尚有不少银钱,可以酬谢于你。”
“并非钱财的事。”江丰年摇头,“我想找你打听一下总镖头府里的家事。”
杨坤神色骤然警惕:“你打探总镖头家事作甚?”
“杨兄不必戒备,并非机密要事。”江丰年语气从容,“我只是想知晓总镖头的妻室、子女诸事。日后若是去往潭州总号,免得不知礼数,冲撞了府中要紧人物。杨兄若是不愿说,日子久了,我早晚也能从别处听闻。”
杨坤沉吟片刻,终究松口:“也罢,我便告诉你。”
“杨家镖局的名号,原是总镖头的岳父杨问心一手打拼出来。杨问心只有一女,唤作杨婵。当年杨问心押镖途中身受重伤,临终托付家业,招总镖头入赘,接管杨家镖局。总镖头入赘杨家,便只有杨婵一位妻室。二人生有一子,随母姓杨,名唤杨丰年,今年一十八。
本来镖局日后理当由杨丰年承继,奈何杨丰年全无习武天赋,一心笃好医术。十岁那年,便被药王谷谷主收为关门弟子,常年居于药王谷,极少回潭州。
除此之外,总镖头还收养了一名义女,乃是他族弟之女,姓江,名江若楠,年二十,拜入峨眉门下,常年在外游历江湖,鲜少归家。”
听闻“杨婵”二字,江丰年心底泛起一阵酸涩。那是她上辈子的嫡母,亦是抚养她长大的养母,算来已是阔别七十年之久,心中不由生出浓浓的思念。
她压下心绪,继续发问:“总镖头府中,如今尚有多少江家族人?”她想要弄清,前世那些江家旧人,可还在镖局之内。
“总镖头父母在他幼年时就早已亡故。江家那边多是贫寒亲眷,昔日肯接济总镖头的,唯有江若楠祖父这一支。待总镖头功成名就,回乡一趟,也只接回了江若楠一人。”杨坤接着说道,“咱们杨家镖局走镖搏命,刀口讨生活,从不供养闲杂无用之人。”
江丰年心中了然。
前世,杨家镖局创始人杨问心膝下同样无子,女儿杨婵并未招赘,而是远嫁江源。杨福安是杨问心胞弟的儿子,后来成了杨家镖局总镖头,杨家镖局也搬去了江源。至于江家一众族人,如今听来,也就只剩一个江若楠尚和杨家镖局有交集。
二人正闲谈间,远处传来脚步声,江半城缓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