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庭隽累了一整天,回家打开门刚换上鞋,抬眼就跟沙发上斜躺着用手撑着脑袋的薛乘烨四目相对。
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深v衬衫,一排纽扣就扣了一颗,往下是汹涌澎湃的胸肌,一看这家伙在发春,梁庭隽差点被美色诱惑。
作为一个成熟的直男,当然不可能被眼前的美好驱散理智,开口就给了薛乘烨一记暴击:“我这儿没小孩给你喂。”
“?”薛乘烨眼看色诱不成,抓起衣服坐起来,“庭庭,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在色诱你吗!”
“那你指望我怎么对你。”梁庭隽对不速之客薛乘烨是不给什么好脸色的,他在挖空心思讨好自己的薛乘烨胸口插刀子,“我喜欢女的,薛乘烨,我对男的不感兴趣,你就是脱光了站在我面前……”
梁庭隽话没说完,薛乘烨已经恬不知耻地脱光了。
他词穷了,憋半天才开口:“我最多夸你一句身材好。”
那不就结了,薛乘烨昂首挺胸:“身材再好也只给你一个人看。”
一看他朽木不可雕的模样,梁庭隽又补一句:“我喜欢女的!女的!”
对gay说自己喜欢女的,这话应该已经够重了。
沙发上的薛乘烨陷入了沉思,梁庭隽自行猜测,他应该已经被伤人的话刺激得无地自容了。
平时的生活又焦虑又艰苦,梁庭隽没空挖空心思猜测一个对自己死缠烂打的鬼心里在想什么,他一门心思只想快点洗澡,争分夺秒赶紧休息。
浴室里冒着热气,哗哗的水流让梁庭隽的心平静许多,他躺在浴缸里,闭着眼感受慢慢淹没自己的温度。
泡舒服了,梁庭隽睁开眼,差点吓得从浴缸里跳出来。
薛乘烨贴在天花板上,换了一身白裙子,戴着假发,咧着嘴冲他笑:“庭庭,我像不像女孩子?”
晚上十一点,像不像女孩子梁庭隽不知道,他的瞌睡倒是被吓得所剩无几了。
假发质量不好,时不时有头发丝掉在梁庭隽身上,他碰不到实质,只能感受到像被蚂蚁蛰了一口无足轻重的冰凉。
不只薛乘烨是冷的,整个阴间的东西似乎都没有温度。
贴在天花板的薛乘烨不觉得有什么,在梁庭隽从下往上看的视角里,只有被头发包裹的一张脸,就算这张脸帅炸天也拯救不了,他的胆子已经被吓炸天了:“你给我滚下来。”
听到号令,薛乘烨立刻坐在梁庭隽身边,眼神紧盯梁庭隽,对他的慷慨感激不尽:“庭庭你都没穿衣服,这多不好意思。”
“都是男的。”梁庭隽要是忘了旁边的鬼对自己有非分之想,安慰自己说,“你有的我都有。”
“我的派得上用场,庭庭的不一定。”
什么乱七八糟的!梁庭隽一巴掌拍在空气中,巴掌穿过薛乘烨的身躯,捞过来满手的空气。
给薛乘烨的委屈打出来了,他抿嘴装可怜:“我说的是阴间的男厕所,我能进去,你能进去吗,你进不去吧,进不去,当然用不上。”
面前的男鬼脸上挂着得逞:“庭庭你想哪儿去了。”
他都多余跟薛乘烨说话。
梁庭隽决定将不和薛乘烨说话这件事贯彻到底,白天他在工位上忙,薛乘烨不喜欢嘈杂的环境,找了个好位置,趴在梁嘉彬头顶作威作福,让他压得有点头疼,梁嘉彬顺势就把气撒在梁庭隽身上。
他又听到事多的顶头上司梁嘉彬给自己发难了:“梁庭隽,进来。”
周围工位的同事对梁庭隽投向同情的目光。
他在梁嘉彬秘书长的鄙夷下走了进去。
策划案扔到梁庭隽面前,高高在上的梁嘉彬头都没抬,浑身写满了高傲。
至于头为什么抬不起来,估计是被薛乘烨压的。
一看梁庭隽进来了,薛乘烨立刻从梁嘉彬头上跳下来,狂奔向他:“庭庭你今天怎么那么香。”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梁庭隽对他翻了个白眼,通过透明的薛乘烨,恰到适宜的白眼映入梁嘉彬眼帘。
瞬间不爽,梁嘉彬觉得自己被挑衅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原来有脾气?”
“偶尔也跟你妈学学。”鼻腔里蔓延出一声傲慢的闷哼,梁嘉彬把他的自尊踩在地上摩擦,“学着怎么勾搭男人,一把年纪还能让梁责神魂颠倒。”
手指紧握捏成了拳,梁庭隽被呛得说不出话。
他不是没脾气,私生子的身份让他在梁嘉彬面前抬不起头来,梁庭隽自嘲地想,他作为一个直男都嫁给gay了,哪儿还有什么尊严可言。
公司上上下下,一百个人里有九十九个在看他笑话。
他是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想抬起头来,除非离开梁家,除非跟彭柯离婚。
一听离婚,薛乘烨耳朵都竖起来了:“庭庭,我认识一个还不错的离婚律师。”他从兜里掏出来一堆资料,在梁庭隽面前翻了一个轮回后,默默放下了,“不好意思,这是阴间的律师。”
脸上写着你是不是有病几个大字,梁庭隽捡起来地上的策划案,没有搭理薛乘烨,他硬着头皮靠近梁嘉彬,每走一步,自尊就被磨灭掉一点。
最终一点不剩,态度柔和之中带着僵硬:“梁总有哪里不满意,我可以改。”
“挺好。”梁嘉彬说,“刚刚脖子有点疼,单纯想骂你两句。”
跟有病一样,梁庭隽回自己的工位,一脸幽怨地看着电脑,心想梁嘉彬跟薛乘烨不愧是发小,专断独行,如出一辙。
“非也非也。”薛乘烨为自己发声:“庭庭,我比梁嘉彬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