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纪纹知道他不能用没事糊弄万子嘉,思考片刻想了个折中的办法:“那我就跟你一起行动,第四条预言没出来就说明不会再死两个人,这个副本再怎么不讲理也不能违背运作原理,你去哪我去哪,你做什么我做什么,第三条预言就找不到空隙让我死。”
万子嘉点头批准,伸手去拿桌子上的蜡烛,手刚碰到烛台的底座,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将蜡烛震倒,蜡烛倒下的时候火燎到了万子嘉的手,连同蜡油烫到了右手上,被烧到的地方瞬间肿起了红色的水泡,万子嘉疼得下意识皱眉,快速将蜡烛扶住没让它滚到地上导致潜在危险。
葛纪纹弹起来,接过蜡烛抓着万子嘉被烫到的手走到水龙头前,水流哗啦啦地浇在被烫到的地方,灼热的蜡油冷却变脆。
这种时候产生爆炸,不是第三条预言实现,就是推动第三条预言。
“葛纪纹,三楼画室。”
万子嘉脑海里浮现出画室的样子,一间密不透风的屋子,铺满屋子的地毯,挂满墙壁的画布,没收起来的材料,如果这个时候刚好有人在里面,刚好带着蜡烛,又刚好因为爆炸导致蜡烛点燃了画布和地毯……
葛纪纹也皱着眉,显然想到了同一个方向,水流声还在哗哗地响,在确保万子嘉被烫伤的地方蜡油完全变脆后,葛纪纹关掉水龙头,小心地将蜡油剥掉,屋子里没有急救箱,更没有纱布酒精,葛纪纹不敢用副本里给的毛巾给万子嘉敷,只能叮嘱万子嘉小心别让别的东西碰到这只手。
“去画室看看吧。”葛纪纹建议道。
火光。
浓烟从紧闭的房门内蔓延,门板被烧得发烫,没有尖叫,没有求救,只有熊熊大火燃烧的声音。
曹时雨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她来时火势已经大到浓烟直窜,画室密闭,可燃物遍地都是,这种情况根本不能开门,只能用湿毛巾将房门堵死防止火势向外蔓延。
曹时雨拎着几条湿毛巾塞进门缝中,确保没有遗漏的缝隙,王相礼和杜堇比曹时雨稍慢一点,跟在她身后不断往门上泼水降温。
等葛纪纹和万子嘉赶到时,两人已经泼了好一会儿,无论如何,眼下最重要的是防止大火烧穿门板,赶来的人不间断地往门上泼水,等待画室内缺氧灭火。
整个过程持续了四个小时,四个小时内,确认了第三条预言的死者是那个叫李剑广的人。
“他不是住一楼吗?没事跑三楼画室干什么?”江景累得气喘吁吁,心脏突突地往外跳。
三个了,半天还没过去,已经死了三个了,他问这个问题,倒不是真的在意李剑广跑来画室的原因,他只是想知道李剑广跑到画室是自发的还是被迫的。
如果是被迫的,那又是什么在逼迫他,最坏的情况,是这个副本会扰乱玩家的神志,让玩家没有意识地走向死亡。
如果是这样,已经不是小心防备就能避免死亡的了。
“我们原本都在一楼,他突然说有东西落在三楼了要回去取,就再也没下来。”曹时雨回忆道。
出事之前,没人见过李剑广,曹时雨一直和江景待在大厅,杜堇拿着照明灯和王相礼一起下楼,四人碰面聊了聊自己对副本的见解,葛纪纹和万子嘉也一直在二楼,排来排去,也只有乔佳一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就算是在现在,乔佳也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声不响,不作反应。
“应该不是她的原因,刚刚的爆炸是怎么回事?”万子嘉不觉得李剑广的死和乔佳有关,他更关心刚刚那声爆炸是因为什么。
“暂时没找到爆炸源。”王相礼盯着画室的门沉思,“虽然现在已经没有烟了,但以防万一,最好隔半天再去开这个门,这么大的火,估计骨灰都烧没了。”
“先回房间休息吧,这个副本不仅会催促饥饿感,还会增加疲惫值,晚上实在太黑了,大家最好不要擅自行动,保护好自己,就算有新的预言出现也不要慌张,等天亮。”
王相礼手里还握着杜堇找下来的照明灯,此刻因为电路不稳忽明忽暗,散发出来的光也模糊不清。
王相礼说得在理,夜晚行动的危险性确实很高,副本的疲惫感buff加上灭了四个小时的火,每个人都疲惫不堪昏昏欲睡,王相礼和杜堇率先走下楼,紧接着是曹时雨,江景,到最后,又只剩下万子嘉和葛纪纹两人,两人对视一眼,缓步向二楼自己的房间走去。
“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对劲。”葛纪纹率先进了门,贴着万子嘉的耳朵悄声说道。
“那么大一声爆炸不可能连爆炸源都找不到。”万子嘉关上房门,靠近葛纪纹分析, “除非那一声爆炸就是画室里传来的。”
“而且画室的门是锁着的。”万子嘉特意观察过画室的门,这扇门只能从外面上锁,画室起火,如果不是因为门被锁上李剑广可能根本不会死,“也就是说,这场死亡不是意外,是人为。”
“到底是谁做的呢?”万子嘉脑海里浮现出其他玩家的面孔,却怎么也无法捕捉真相。
“别想了,先休息吧。”葛纪纹将一旁的万子嘉揽到床上,“从你下楼开始已经打了五个哈欠了,困成这样脑子也转不动。”
“你不是听不太清了吗?”万子嘉一脸狐疑。
“我不是瞎,再说了,关于你的我什么都能感受到。”葛纪纹说这话时甚至有些骄傲。
“快睡吧,我现在又聋又残的,能出这个副本全指望你了,你可得保持好精力。”葛纪纹拍了拍万子嘉。
万子嘉原本还想和他呛两句,听到“又聋又残”这几个字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也说不出口,他之前一直强打着精神,困意上来时甚至掐了自己一把才没让自己睡过去。
那葛纪纹呢?他身上本来就有伤,各种伤痛加上去他才是最难受的那个,万子嘉心疼他,想抱他一下,却被葛纪纹拦住了。
“我身上都是血,别再弄脏你。”葛纪纹拒绝道。
“你再多说我就再也不和你讲话了。”万子嘉恶狠狠撂下一句,推开葛纪纹的胳膊轻轻拥抱了一下。
很轻柔,很温暖,连身上的伤口都没有碰到。
“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葛纪纹在万子嘉的声音中合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