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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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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诏狱内,那向来灯火明亮的厅堂此刻已天翻地覆,血流成河。

宽敞厅堂里竖起道道刑架,每个上面都挂着一个皮开肉绽的锦衣卫,角落里蹲着几个被抓进来的大臣们,其中一个抽搐着倒在地上,身下发出难闻的气味。

八苦看了眼,以袖掩鼻,去到一旁的刑具室中,禀报道:“大人,那个户部的老头儿,就是李富年的姐夫,他给吓晕过了,还拉了一裤子。”

季怀真还在欣赏刑具室的十八班兵器,上次同燕迟一起来,他没机会好好欣赏,这次他要看个够,玩个够。

他闻言一笑:“那就把他拖下去,省的弄得一整个屋子都臭烘烘的,其余的大人可要照顾好,晕了就拿水泼醒,我要让他们一直睁眼看着。”说罢,眼风扫到角落的架子上摆着一个小铁钩,“咦”了声,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

拇指粗细的铁钩被季怀真拿在手上把玩,他发现这小东西别有乾坤,铁钩后面居然还连着截锁链。

季怀真心生一计,笑起来——等会儿他要把这东西用在李富年身上。

季怀真满脸愉悦地把玩着刑具,忽问道:“那小子这两天可还来过?”他语气十分不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在意燕迟似的。

八苦摇了摇头:“回大人,自从那日小的按照大人的意思将他拒之门外,又羞辱了他一通后,他就再没来过。”

“哦?再没来过?”季怀真语气一顿,又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只骂了他两句,他就再没来过?”

八苦小心翼翼地抬头去看季怀真,见他家大人分明还是笑的模样,爱不释手地摸着那铁钩,眼里却冷的很,忙道:“大人,这事都怪我,小的笨,说话没有分寸,想必那小子是生我的气才不来看大人。晚上我就去陆晖家里给他赔不是,把他哄高兴了,再接他来瞧大人。”

季怀真回身一笑,拍了拍八苦的脸。

“你又哪里笨了?御下之道就该如此,是那小子自己脑袋不灵光,整天就会恃宠生娇,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他想起那夜燕迟抱着他时说的话,心中竟有丝异样的期待,继而口是心非地嗔怒道,“……就爱说些让人听了就头疼又做不到的话,烦得很。”

“是是是,大人说的是,想必这次以后,他心里就该有数了,就能管好自己的嘴了,还是大人手段高明!”

季怀真又看向八苦,问道:“晚上才去?”

八苦眼睛一转,“哎呀”一声,轻轻抽了一下自己的嘴,谄媚笑道:“一会儿就去!”

这下季怀真彻底满意了,他挑好刑具,轻快地走去外间,又拿起放在桌上的鞭子。他记得清清楚楚,上次就是这把鞭子抽得他皮开肉绽。

季怀真笑着抬头一一看去,不止这把鞭子,也是这群人,叫他在这鬼地方受尽屈辱。

他的目光看向哪里,哪里就噤若寒蝉。

季怀真单手一撑,坐到半人高的大案上去,继而抬手一指左边的刑架,冲上面吊着的人笑道:“我记得你。”

那人一怔,目露惊惧。

“上次就是你,你说阉人向来管不住自己的尿门,说阉人一哆嗦,尿就往下漏。”季怀真翘起腿,鞭子折起放在膝上不住轻点,他盯着那人饶有兴趣道,“有一事我好奇得很,把他给我放下来。”

话音一落,他的手下已上前,将那人押到季怀真身前跪着。

“你说阉人下面少个东西才管不住自己,我倒想看看,你们这群下面不少东西的又能撑多久。”

季怀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手掌平托,把鞭子递给那人,盯着他的眼睛笑道:“这鞭子大人我赏你,你去替我施刑,每个人轮流挨上一鞭,我不说停,你不许停,唯有一点,你们指挥使不许动,得留给我。”

那人颤颤巍巍接过鞭子,赤红着眼睛走向同僚。

季怀真那令人胆寒的声音如影随形,见他迟迟不动手,就笑道:“你多打他们一下,等下我就少打你一下。是要别人痛,还是自己痛,我要你选。”

片刻后,惨叫伴着鞭子抽在肉上的裂响此起彼伏,角落里蹲着的大臣们不敢去看,便把脸转向一旁,被季怀真看到,就命令道:“来人,给我掰开这些大人的眼睛,叫他们看清楚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是个什么下场。”

话音一落,已有手下上前挨个按住大臣们的头,强迫他们看。

只是听着看着不相干的人受刑,便能想到这一下下要是抽在自己身上又是何种滋味,不消片刻,那头一轮都还没打完,这边大臣们便各个涕泗横流,求季怀真饶命。

季怀真一听,笑道:“求我饶命?你们又不曾得罪我。”

他面色沉下,将这些人冷冷一看,威严道:“都要死到临头了,还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成?!”

大臣们面面相觑,面色灰败,片刻后,一人跪下,低声道:“季大人,我招!”

一石激起千层浪,更多人跪下,接二连三道:“季大人,我也招,只求陛下网开一面……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也放过我的家人。”

“求季大人为我们求情!”

季怀真听见动静,嗤笑道:“真是扫兴,我都还没开始,怎么就求饶了。”

他从木案上跳下,回身对那群大臣道:“各位大人,陛下有旨,只要你们如实招供,交代清楚李富年及其党羽是如何私相授受,曾从李富年处买过官的,更要交代是如何通过林逸把钱送出去。只要各位大人想明白以后要效忠谁,陛下便高抬贵手,既往不咎。”

各位大人你看我,我看你,已是面如土色。

季怀真见怪不怪地一笑,下令道:“把这些人带去大理寺关押,慢慢交代。”

背后鞭声依旧未停,哀嚎声却小了下去,季怀真的手下上前,将这群腿软的大臣给带出去送往大理寺。

就在这时,叫骂声突然在背后响起。

“季怀真,你背弃旧主,不得好死!你和你干爹,不都是得了太上皇的荫庇,你现在竟这样对待效忠他支持他的人,当真丧心病狂!你就是条养不熟的狗!”

季怀真回身一看,是奄奄一息的李富年。

他身边还有一人,竟是程心!他虽也挨了几鞭,却比其他人好上不少,抬头一看季怀真,目光中尽是胆怯与哀求。

季怀真眉头一皱,拿下巴一点程心,低声质问八苦:“抓他做什么。”

八苦不知道季怀真和程心之间的牵扯,疑惑道:“大人不是说,镇抚司里有一个算一个,把他们都抓过来吗?”

说罢一看程心,见他眉清目秀颇有姿色,还以为季怀真像看上燕迟那样也看上程心了,忙挥手命人把程心搬到一边去,免受鞭刑之苦。

季怀真脸色这才好看些,有心情收拾李富年,命人把提早备好的两个小瓷瓶拿过来。

他拿着其中一个朝李富年晃了晃:“指挥使大人,你猜,这是什么。”

李富年呵呵一笑,吐了口血沫。

“左不过又是你的一些下作手段,你方才站在刑具室那样久,不就是想着如何折磨我审问我?要杀要剐,随你就是,是我自己棋差一着上了你的当,谁也不怨!这诏狱里死过这样多的人,那刑具室里的东西,逼问出过多少秘密,今日再死我一个,不多!”

“你们那刑具室里的东西,都是我在军营审犯人时玩儿剩下的,左不过是些皮|肉之苦,又有什么稀罕,”季怀真轻蔑一笑,“李大人见惯大风大浪,在下当然要为李大人准备些不一样的。”

说罢,拿起塞红缨的小瓷瓶,倒出粒药,命手下塞李富年嘴里。

李富年不肯张嘴,季怀真又笑道:“把他的下巴卸了就能塞进去了。哦,对,记得再接回去,不然李大人说不了话,就没有办法开口求我这个阉人了。”

属下依言照做。

片刻后,李富年垂下的头猛地伸直,见他面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眨眼间额角青筋绷着,已是双眼赤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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