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攻势顿然一滞。
硬起心肠,正要趁机过来捉拿贼人,却见决明开始肩膀微颤,而后嚎啕大哭起来。
年轻捕快彻底呆了。
决明已经哭的运不了功,还在那里断断续续强撑着。此时方青涯也要歪了下去。哪知道旁边伸过来一掌,一股精醇内力续上了。
决明扭过头去,见是那个年轻捕快,擦了把脸道,“显着你了,谁用你帮忙了。”
年轻捕快不理解,“不是你说的人命关天,要先救人么。”
“我们死了也用不着你们这群朝廷的走狗。起开。”
说罢,决明一把推开捕快,自己擦了擦脸,又续上了。
年轻捕快见他虽然不哭了,但是毕竟刚受了内伤,自己都没恢复好,便强撑着给那个人运功,道,“他是你什么人?”
决明没有理他。
年轻捕快道,“好了,你歇一会吧。你这样也没什么用。我来。”
说着,又续上了。
此时决明当真感觉到自个不好了,也没有继续硬气,于是冷着脸把位置让给他,自己在一边运功疗伤。
年轻捕快也没有说话,只是专心治疗方青涯。先前忙着捉决明没有注意,此时方才发现,这个人全身经脉受损,只靠着决明运功护着心脉不死,吊着一条命。于是看了眼全身大伤小伤,又刚被自己一脚踢出来内伤的决明,也心中明白如果不是为了护送此人,决明早就到了乐安了。
又在心中想,决明身上各处伤处,不像是官军所伤,倒像是和江湖高手恶战之后的结果。官军捉人,为何与江湖牵扯上关系。心中不免对捉拿奸贼的指令大大起疑。
正在心中思忖,此时耳朵一动,听见城里的捕快寻过来了。
于是转头看向决明,此时决明也听到了,正看向他。
年轻捕快缓缓收回内功,决明也站起来,与他擦肩而过,又要继续背起来方青涯,似乎又要逃亡。
年轻捕快道,“你受了内伤,何苦这样硬撑。跟我回去,在事情查清楚前,我自会保住你们性命。”
决明道,“放屁。”
说完,便一溜烟的跑了。
年轻捕快自恃师出名门、天资过人,素来矜贵的很,也是第一次动了恻隐之心帮人,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样白眼狼的行径,在原地愣了一下。
只因听见身后赶来的捕快已经很近了,于是便追了上去。
两个人脚程快,很快便把后面的捕快们甩得远远的。
月光荒原,大河在侧,两个人一跑一追,不觉间几十里地便出去了。
纵然甩下那两个字格外心虚,这辈子也不想见那捕快了,但决明的确跑着跑着实在跑不动了。
于是便停了脚,几乎也是立刻,那年轻捕快也紧跟着在后面停下了。
决明转过身来,平复了一下呼吸,硬着嘴皮道,“干什么?”
年轻捕快道,“你是贼我是兵,你说我干什么?”
决明咀嚼了一下脏话咽了,在肚子里转了一圈,重新包装了一下道,“爷爷我跑了三千里地,饿了三顿饭了。等我吃饱再跑。”
说罢,便将方青涯放下,靠在柳树边,谨慎的退行几步。
见年轻捕快没有抢了人当人质的意思,又退行几步,谨慎道,“我去捉点东西吃,你站在那别乱动。你要是抢了人跑了,你就是小王八。”
年轻捕快看着他转身进了林子,见步子都有点虚浮,若不是内伤严重,可见真是饿疯了。
只是等了不久,便听着周围悉悉簌簌,好像是来了人。
林子里先有了些动静,进了林子的决明似乎骂了句脏话,而后不知道和谁打了起来。
年轻捕快背着手,头微微一侧,身后已经悄悄摸过来一群带着红铜蛇纹面具的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