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何音希说不出,闷头剥莲子,剥好了往辛以初嘴里一塞,辛以初嚼着莲子,嘴角弯了一下,抬手把她嘴角沾的莲子碎屑抹掉,动作自然得像拂去一片落花。
崖口的晚风吹过来,何音希靠在她肩头,耳朵红着,莲子嚼着,心想这日子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过了几日,咸池从荒洲来信了。
信上写了很长一段,大意是荒洲已经安定了,三大家族残余的势力被她收编了,荒洲的规矩也立起来了,砍了几个人,剩下的都老实了,写得跟述职文书似的,何音希一边看一边叹气,咸池这脾气到哪儿都改不了。
信的最后画风一转,写了一行小字,字迹扭扭歪歪的,跟前面那笔力透纸背的大字判若两人:“糊涂桃喜欢吃桂花糕吗?我在荒洲种下了很多桂花树,明年就能开花了。”
何音希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嘴角越咧越开。
辛以初凑过来瞥了一眼,淡淡道:“动作倒是快,不错。”
何音希把信给糊涂桃看,糊涂桃一开始还念得挺正经:“荒洲安定了……三大家族收编了……规矩立起来了……”念到最下面那行小字,声音突然卡住,脸唰地红了,信纸差点脱手。
她结结巴巴地抬头:“我以为她已经把我忘记了,她真的给我吃桂花糕吗?”
何音希忍笑:“你说呢?”
糊涂桃把信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那行歪歪扭扭的小字确实写的是“糊涂桃喜欢吃桂花糕吗”,然后原地蹦了起来,差点撞翻崖口的石桌:“等桂花开了,我可以去荒洲找她玩吗?”
辛以初靠在崖壁上,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想去?”
糊涂桃猛点头。
“先把今天的经书抄完。”
“我抄!我这就去抄!”糊涂桃抱着信纸撒腿就跑,跑出半截又折回来,把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冲何音希嘿嘿一笑,“小娘子,要不要我帮你抄一份?”
何音希摇头。
糊涂桃开心的嗷了一声,然后一溜烟没影了。
何音希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摇头笑。
辛以初憋了半天,凑过去在何音希耳边飞快地说了句什么,然后埋头剥莲子,剥得乱七八糟。
何音希愣了一瞬,随即低低笑出声来,把她手里剥坏的莲子拿过来,重新剥了一颗完整的塞进她嘴里:“再说一遍。”
辛以初道:“不说了!”
崖口的晚风把两人的耳根吹得通红,辛以初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悬山之境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课堂上有小仙童偷偷传纸条讨论“以初神君今天给她娘子剥了几颗莲子”。
天泽履大殿外,偶尔还会传来糊涂桃追着仙鹤大叫的动静,她风风火火地跑回来时,嘴里还叼着几根仙鹤的羽毛。
她刚一站定,目光就落在了何音希的脸上,凑近了盯了半天,疑惑道:“小娘子,你嘴角怎么肿了?嗯?”她转过头,又看向辛以初,惊叫起来,“神君,你的也肿了!哼!你们俩肯定背着我偷吃零嘴了!我也要吃!!!”
辛以初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叹气道:“要不然……别等桂花开花了,现在就把糊涂桃打包送去荒洲吧,正好让咸池治治她。”
糊涂桃一听“去荒洲”三个字,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把嘴里的仙鹤羽毛“呸”地吐掉,满脸期待地说:“那我现在就回去跟寿桃奶奶拿几个最大最甜的桃子,给咸池一并送去!”
还没等辛以初和何音希反应过来,糊涂桃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卷下了崖口,连跑带跳,嘴里还欢呼着:“去荒洲咯!见咸池咯!”
崖口终于恢复了久违的安静。
何音希看着糊涂桃消失的方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但刚牵动嘴角,就疼得轻轻“嘶”了一声。
辛以初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她微微倾身,温热的指腹轻轻抚上何音希的唇角,那处微红发肿,带着一点细小的破口。
何音希脸颊慢慢染上一层薄红。
辛以初身子压得更低了些,鼻尖几乎要蹭上她的鼻尖,嗓音低哑:“方才也不知是谁,非要咬我一口。”
何音希被她这极具压迫感的姿势逼得往后仰了仰,背脊抵上了崖边的石壁:“那、那是……我喘不过气才……”
辛以初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低沉又好听。
她没有再给何音希辩解的机会,微偏着头,再次吻了上去。
不同于方才的急促,这一次的吻缠绵而郑重,辛以初的一只手撑在何音希身侧的石壁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温柔地托起她的后颈,拇指轻轻摩挲着她颈侧的肌肤。
“唔……”何音希发出一声细碎的闷哼,原本抵在辛以初肩头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慢慢松开了,转而揪紧了她的衣襟。
辛以初的吻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一点点描摹着她的唇形,在她微肿的唇角上心疼地安抚着。
何音希只觉得呼吸都被剥夺了,满心满眼只剩下辛以初身上那股清冷的冷香,还有她唇齿间残留的莲子清甜。
崖口的风轻轻拂过,吹乱了何音希散落的碎发。
一吻终了,辛以初微微退开半寸,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额头相抵,气息交融。
何音希的眼尾泛着水光:“……这要是再让糊涂桃看见,怕是又要以为咱们把整零嘴都偷吃光了。”
辛以初低低地笑了一声,她伸手将何音希被风吹乱的碎发理好,视线却怎么也不舍得从她泛红的唇上移开。
“让她说去。”辛以初在她唇上又落下极轻的一吻,像是在品尝什么稀世珍宝:“反正她要去荒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