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塘一时间没有动,郑老自打刚见面就念叨着聂边云,虽然大部分都在说聂边云跟他学习有多么多么的不情愿,对金融这方面更是笨的出奇。但晏塘能看得出来,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小老头其实很关心聂边云。
郑舜看出了晏塘的疑惑,他没有说什么。
而是拿着桌子上的保温杯兀自离开了。
他不是不愿见聂边云,是怕聂边云见到他会想起他的父母。聂边云的父母从小不在他的身边,却让自己教聂边云学着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可郑舜知道真正该学的不是聂边云,是不懂怎么爱孩子的两个人。
好在聂边云知道自己爱什么,义无反顾的学了音乐。即便他不能再当聂边云的老师,但他看着聂边云高兴,也就随他去了。
更何况,聂边云现在搞出的名堂也证明了他选择了一条合适的路,更没辜负自己死皮赖脸的找霍尔当聂边云的老师。
郑舜回头看了眼还在收拾的晏塘,晏塘确实比聂边云更适合走这条路。
“阿嚏!”
聂边云揉了揉鼻子,一定是刚才坐倪惠章的车太吹风了,现在羸弱的身子扛不住,隐隐约约有了感冒的趋势。
聂边云紧了紧身上卡其色的大衣,推门走进街边的咖啡店。
像是一块单一素净的色块,终于落进了一张适配的色卡。店内装修以实木为主,木头的味道裹着厚重醇厚的咖啡豆香,浮躁的心绪一瞬间就沉了下去。
这家古朴的咖啡店,偏偏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连咖啡名字都带着种矛盾又新奇的割裂感。不少探店博主想来这里博噱头,却被门口印着真人案例的“探店博主与相机禁止入内”给吓退了脚步。
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一小群人的秘密基地。
聂边云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一旁的墙上不知何时又多了几个被虫子钻出的洞,可老板好像是因为是本店的特色,就让这些大小不一的虫洞敞露着。
聂边云看着难受,索性就别过眼不再看。
这时对面突然坐下了个人,晏塘虽然眼下多了层黑眼圈,但整个人的状态好了不少。
聂边云倚在靠背上,把桌子上的拿铁往晏塘的眼前一推说:
“最近怎么样了?”
“最近孟少把我留在了老宅,但自己回来的频率变少了很多。偶尔会带着我和他的兄弟们喝酒,晚上再回老宅和他父母吵一架。没人的时候对我挺冷淡的,但在有人的时候还是老样子,和我装一副情深义厚的样子。”
聂边云点了点头,这些他都已经通过别的手段知道了。
“那我让你学的呢?”
晏塘苦笑了一声,落下好几年的东西再捡起来实属不易。
“已经重新入门了,但听郑老的反馈我好像是个榆木疙瘩,但聂少放心,我会好好学的,请您再给我一些时间。”
晏塘说完才觉得这些话不是聂边云想听的,慌忙说着最近的成果,让聂边云觉得自己是个可以用的棋子。
聂边云点了点头。
“郑老的嘴一向毒,但没少在背地里和我夸你,你不用紧张,继续按我给你的计划走。”
聂边云说完犹豫再三,还是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
“现在还要交给你个任务。给我你的地址,我给你准备一身衣服。找机会把孟灏灌醉,然后穿着衣服按我跟你说的去做。”
聂边云说完给晏塘发了段话,晏塘看完,五味杂陈的看着聂边云。
“聂少,这会不会有点冒险。”
晏塘说的冒险不光是因为聂边云让自己做的事情,更是因为晏塘知道。
一旦跟孟灏求证的结果是不好的,恐怕聂边云和孟灏将再无任何机会。
“按我说的做。”
聂边云说完就想离开了,他怕晏塘再劝自己,自己就会后悔。
让晏塘趁孟灏喝醉之后套话,并不算什么,他也不怕自己的计划败露。
因为就他对孟灏的了解,只要这个人喝醉了,说的就都是发自肺腑的话。然后,隔天早上就会把说的忘得一干二净。
他怕的是,他没有十足的把握。
这段时间孟灏给了他盲目自信,相信当初不会是他看到的那样。
但是如果当初真的是孟灏自己选择销声匿迹,选择找人羞辱自己。
那从始至终,他因为孟灏现在的弥补而感动,就活脱脱像个小丑。
过去的选择带来的后果两个人必须要承受,毕竟忘记曾经自己受到的伤害跟背叛自己无疑。
更何况,他怎么相信毫不犹豫伤害自己的人现在又怎么会全心全意的爱自己。
晏塘看到聂边云已经下定决心给彼此一个机会,也不好说什么。快速喝完了杯中的拿铁,就小心翼翼的离开了。
聂边云看人离开才掏出了手机,本来要打电话的手却不由自主的打开了相册。
相册里有很多零散的照片,但唯独只有一个相册规整的放着看起来没有什么关联的照片。绿萼、粉荔枝、黑巴克,夜晚的篝火、大一尺寸的外套、面目全非的围裙、阳光下的大叶兰,这些照片最大的关联,可能就是聂边云给他们都备注了时间。
现在聂边云又把两张纠缠的红布条放了进来。
做完这些聂边云才终于拨通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