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画!”
向画转了一半的身子突然停住了。
她听到熟悉的声音回了头,呵斥住了一拥而上的警察和家人。
直到看到聂边云的那一刻,张开的双手慢慢捂住了脸。向画的眼泪慢慢透过指缝滴了下来。
“阿云你怎么来了,阿云我对不起你给我的手串。我没办法坚持下去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离开啊!”
向画说的话颠三倒四,但聂边云知道她的意思。
“向画你听我说!他这么做很混蛋,但是也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他不想让你因为钱去求父母,他觉得你跟着他已经放弃了很多。”
“我知道!那不应该更坚持下去吗!为什么要骗我!”
聂边云举起了手里的照片。
“所以他是个混蛋!但你不能这么做画画,他自以为是的选择了你们的结局,那你呢?你也要这样选择你肚子里的孩子的结局吗?你应该好好活着,不管你现在爱这个人还是恨这个人,你都应该好好地活着。留着他在世上唯一的羁绊,跟孩子说自己的父亲是个孬种,但你不是!”
向画蹲下了身子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可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办。分手之后我带着孩子花天酒地,可他却在医院里受苦。我也是个混蛋啊,和他在一起这么久,我为什么不相信他一点,为什么没有注意到他越来越瘦的脸,枕头上越来越多的头发。”
因为你爱他,因为你相信他说的所有的话。
聂边云不假思索的想,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向画的手死死的抓着栏杆就要开始吐。聂边云看准时机,一个箭步上去抱住了向画的腰。向画的手腕撞到栏杆上,栏杆的剐蹭让她手腕上的手串分崩离析。顺着高耸的大楼,坠到下方的草地,变成了白天里的星光。警方见状也赶紧上前把向画拉了下来,向画刚想要挣扎,就突然晕了过去。
在一旁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把向画抬走时,聂边云还躺在地上大口的喘气。
他不明白爱情到底带来了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都在对着自己爱的人套用着自以为是的戏码。
聂边云看了看手里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虽然穿着发旧的衣服,但掩不住身上的朝气。
就连这样的人,也会蠢到相信谎言比真诚更管用吗。
聂边云叹了口气,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看热闹的人已经散去,楼上楼下都是匆匆而过的行人。没有任何人在为这场喧哗驻足。
聂边云静静地看着还在昏睡中的向画,女孩之前的释然估计也都是用来骗自己的假话,或许靠着自己一定要活的比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要好,才会展现出聂边云之前看到的那一面。
但现在,那点志气被突如其来的打消掉。向画一时间不知所措,释然也变成了悔恨。
或许是聂边云盯得太紧,病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聂边云几乎是一瞬间就冲了进去,按了床头的呼叫铃后自顾自拉开了旁边的座椅。
向画嘴唇惨白,但仍然扯出了勉强的笑。
“对不起,明明说好了要好好地。”
聂边云摇了摇头,给向画倒了杯温水。
“不用跟我道歉,跟谁都不用。”
聂边云放在手里的照片被向画看到,聂边云见状递了过去。
向画抚摸着照片上的人的脸庞。
“他傻,我也傻。他混蛋,我也混蛋。但其实,我比他混蛋多了。和他在一起,我混蛋了很多次,可他就混蛋了这一次。但就是这一次,就让我们再也见不了面了。”
向画说着眼眶又开始泛红,聂边云想要抽走照片让向画先好好休息,但却被人攥的怎么抽也抽不出来。
“让我多看看他吧,我没事。
我还在向家的时候就遇见了他,那天是在酒吧,我们两个就隔着一个走廊。酒吧里有很多人,但我从没见过他那样的人。他身边有很多伴,但他只是抱着手,静静地看着。我以为他是高岭之花,想要去挑逗一番。结果过去才知道他只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什么高岭之花都是假象,他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可就是这样的一个毛头小子,我这样的人爱了他七年。甚至到现在,我还想要下辈子还和他在一起。阿云,让我多看看他,看看他的样子。好让我在梦里,好好地揍他一顿。问问他,为什么不能说出来让我们一起面对,为什么不能让充满误会的几个月变成我们在一起祈祷来生还要在一起的几个月。
但其实,我也知道。为了和他在一起,我和家里人决裂。治病很贵,他不想让我因为这个去求家里人,他不舍得让我受委屈。但是,现在我和宝宝都很委屈。
不过,也许他知道我有宝宝了。或许就不这么做了。也许,他就会看在宝宝的面子上,让我们自己选择。”
聂边云摸了摸向画的头,弹了一下照片。
“那你就在梦里和他说,让他后悔死。最好后悔到,变成阿猫阿狗,来陪你。”
向画听完破涕为笑说:
“好,就让他变成一只大狗,天天被宝宝骑。”
向画说完收住了笑,放下照片认真的握着聂边云的手说:
“阿云,我从上学的时候就听你的歌,你的歌里有很多故事,你说这些都源自你的生活。你这十年来的歌很多都是讲道别,但我不希望你有这么多道别。别跟我和他一样。如果,你和一个人之间有着还没说清楚的事情,不管是不是误会,都要等确认了之后,再说道别。人生很短,不要让那些自以为是的、未说完的话成为一辈子的遗憾。
阿云,马上就要除夕了。来年下的雪,不要成为你们还没有共白头的誓言。”
向画看着默不作声的聂边云,向画知道聂边云现在在想着的是谁。
无非是孟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