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冷战时间已长达十二个小时，孙继扬在吃完早饭后，开始骚扰于毛毛。

“我们只隔着一层楼，离得很近啊。”孙继扬不停地在他身后轻哄，“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我，但分开只是暂时的，现在只是苦一阵子，咱们成绩更好了，以后才能有更好的机会在一起，对不对？”

于毛毛其实思考了一晚上，已经有点接受了，但还是有些生气：“可你都没有舍不得我！”

孙继扬极力否认：“我当然有舍不得。”

可又该怎么说呢？再不舍得，也不能阻止你去更好的地方，这会让我觉得，在拖你后腿。

少年人自尊心作祟，不愿意让人迁就自己。

孙继扬低声承诺道：“我每节下课都会去找你的，我保证！”

眼睛里满是真诚，于毛毛看着他的眼，点了点头。

最终，在前思后想煎熬一天后，于毛毛还是垂头丧气地去找电子吕，说自己愿意去实验班。

“你本身很自律，可以去实验班感受一下学习氛围，肯定是会对你有帮助的。”电子吕看他情绪实在有些低迷，也劝慰道，“如果实在不适应，可以再回来，八班随时欢迎你。”

开学第三天的大课间，孙继扬、杨昱、郑晨阳一起去送于毛毛，一人帮他抱着书，两人抬着他的桌子，一路护送至一班。

于毛毛坐在一班教室里怅然若失，像是被人赶出自己家，然后硬把他塞到了别的家。

即使这个家更有钱更富裕，那也不是他的家。

非常难受，就是很不舍。

而且孙继扬每节课后都来找他的承诺，并没有履行很久。

刚开始两天，孙继扬确实每节课都会来实验班找他，两人下课就去综合楼的楼梯间说会儿话。

但实验班学生下课都不走动！十五分钟的课间，任课老师更是巴不得提前十分钟就上课。于毛毛才转过来三天，每节课都往外跑，已经被各科老师明里暗里敲打好几次了。

这导致他下课都不敢跑了，从此更觉得班里太冰冷！

开学第六天的晚自习，学校通知高三学生全部到操场，参加上一届的高考表彰大会。

虽然不懂上届高三的表彰，为什么要这届高三参加，但只要能不上课，对学生来说都是偷懒开心的机会。

吃完晚饭，高三学生搬着凳子，排队到操场主席台前集合。操场中间放着好多方形的盒子，蒙着黑布，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东西。

一班是最后落座的，实验班的学生们向来争分夺秒，每个人都低着头，或者背英语单词，或者背化学公式。

于毛毛拿着英语单词书，坐在队伍的最末尾。他没有心思看书，遥遥地望向八班——杨昱和孙继扬在八班队伍的末尾，在低着头偷偷摁手机。

孙继扬四周张望了一下，向一班的队伍看去，和于毛毛隔着六个班对视上了。

看着于毛毛苦大仇深的皱着眉头，孙继扬不禁乐得哈哈笑。

于毛毛气得翻他一个白眼——自己都快愁死了，他还笑得出来呢！懒得再看他开心的模样，于毛毛低头对着单词书发呆。

各班都到场后，表彰大会正式开始。先是由副校长宣布了上届优异的高考成绩，几位领导为上届高三的任教老师颁了奖。

最后吴校长总结陈词：“上届高三共有1282名学生参加高考，本科上线763人。今晚学校为他们鸣放烟花763响，祝他们一飞冲天、绚丽多姿。希望明年高考后，能有一束烟花，是为在场的你而鸣放的！”

“哇——”

听到要放烟花，学生们集体发出尖叫，齐刷刷转头往后看——刚才在操场中央蒙着黑布都撤了下来，露出了被遮在下面的烟花，大大小小有几百箱。

学生们一下炸了锅。

“我艹！牛逼！”

“老吴财大气粗！”

“这么多，得他妈的放仨小时吧。”

“啊！我想去找我对象一起看！”

……

突然间，教学楼、宿舍楼、操场边和主席台的灯光全部熄灭，几名男体育老师走到操场中央，点燃了今晚的第一箱烟花。

学生们彻底乱了，体育老师们负责点炮，班主任们也没空管纪律了，全都守在操场的跑道边，防止学生们往操场中央靠近。

学校里和朋友伙伴在一起，做什么事都是畅快的。

一片黑暗中，只能靠着烟花的光亮看清四周，隐秘的感觉让学生们更加兴奋。

打电话的、打手电筒的、狂叫的、还有趁机骂人骂老师的……全都淹没在漫天烟花的“砰砰”声中。

于毛毛还坐在凳子上往八班看，可惜中间太多人跑动，他都看不见孙继扬的身影了。

越是到了这种大家都欢乐的时刻，他心里也就更恨了——为什么非要调班，为什么就不能等这个表彰大会之后再调班，这样他可以坐在孙继扬身边一起看烟花。

别人都开心，就他不开心！

灿烂的烟花也没办法弥补他这几天煎熬的心情，于毛毛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仿佛一切热闹都被他隔离在外。

倏地，有人弹了一下他的耳朵。

本来这几天火气就大，于毛毛捂着耳朵，带着些怒气地抬头看过去。

“招风耳这么大，一会再给你轰聋了，”孙继扬一手拉着他起身，一手提起他的凳子，“跟我走。”

于毛毛气鼓鼓地拖在他身后，一直跟着走到无人的操场边儿。

黑漆漆的墙根底下，孙继扬坐到于毛毛的凳子上，把于毛毛拽到自己腿上坐好。

他捏着于毛毛的嘴巴：“怎么整天都气呼呼的，都成小撅嘴儿了。”

于毛毛不高兴地拍掉孙继扬的手。

“嘶——”孙继扬突然捂着眼睛。

“咋了？”于毛毛紧张地凑过去，盯着他的眼睛，“你咋了？”

“烟花里的小石子，崩到眼睛里了。”

“我给你看看。”

于毛毛凑到他眼前，对着眼睛轻轻地吹气：“好点了吗？”

孙继扬眨了眨眼，感觉好多了。

于毛毛坐在孙继扬腿上，发现这个高度非常合适，正好能和他平视。

好几天都没亲过了。

也许是这几天见不到人实在压抑，也许是今晚的氛围太好了，让不太喜欢接吻的于毛毛都蠢蠢欲动。

在漫天的烟花中，于毛毛凑上前，第一次主动闻吻了孙继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