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你昨晚说你老师让你啥时候回学校来着?”
蓝汀趴在床上,哼着歌,像雨刮器一样翘脚丫子,匆匆瞥了他一眼:“周四呀。”
徐章凛打开手机发消息:“那我也跟我老师约周四吧。哎……这老头非要我明天去一趟他办公室,烦得想吐。”
“没事呀,那明天我陪你过去呗,你不是说他不太好说话嘛。”蓝汀说。
徐章凛斟酌片刻,说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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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蓝汀是下午三点左右陪着徐章凛到了专业教学楼,徐章凛进办公室后她就抱着奶茶坐在楼下的长椅上等他。
国庆过去后天气逐渐转凉,从白天到晚上总刮着阵阵秋风。蓝汀坐了没多久,红砖砌成的人行道就撒满了金黄的银杏叶。
她抬头看去,身后的一排银杏树还在乐此不疲地落叶,几片轻盈翩跹的银杏也辗转停在了她铺开的裙摆上。
蓝汀捡起一片,思绪回到很多年前。
小学的时候在课文里第一次认识银杏树,蓝汀就因为它独特的明黄色对它情有独钟。
但合熙市内并不多种银杏,她猜,大概和它太爱落叶有关。观景的人爱看满地金黄,但出行的人洒扫的人却难得喜欢。
学完那篇课文之后,蓝汀走火入魔般求徐章凛给她找银杏,徐章凛说她发疯。为此,她还生了他好几天的气。
后来某天下了车进教室的路上,她依旧自顾自生着气走在前头,徐章凛小跑几步追了上来,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扔了一朵用很多银杏叶做的玫瑰花。
她当时什么反应来着……好像是从走着进教室变成了跳着进教室,要不是徐章凛一脸嫌弃地拦着,她都想亲他一口。
蓝汀到现在也钟爱银杏,还有所有和银杏叶一样的亮黄色的东西。在她眼里,黄色是比粉色、绿色更有生命力的颜色。
“你在傻笑什么?”
蓝汀走着神,徐章凛已经回来了。
“怎么这么快?”她看了眼时间,居然才过去半个小时多点,“你导师今天只骂你这么一会儿呀?”
徐章凛坐下,嘴一瘪:“你情商真高。”
蓝汀笑盈盈的,也没还嘴。
她把攥在手心里的三片银杏捧到他面前,声音轻轻柔柔的:“送给你呀。”
“给我干嘛?”
徐章凛好像只是条件反射似的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并且问出这么一句,问完,他的眼神才慢慢浮现一瞬的恍惚。
蓝汀提醒他:“小时候你不是送过我一朵银杏玫瑰吗?我现在也送你一个礼物呀。”
“哦,”他脸上的神态轻松随意,像是满不在乎,“没良心,我送你一朵花,你送我三片烂叶子。”
蓝汀嘟着嘴:“没意思,我送你的东西你居然想扔掉……诶?对了,小学你从哪里捡的银杏呀?我刚刚想起来我还从来没问过你这个问题呢。”
徐章凛手一指,望着这条路的尽头:“这一排银杏树,从头数过来第三棵,那一棵长得最高最密,我在树下捡的。”
蓝汀一时还没理解这句话。
半晌,她问:“你在我们学校捡的?”
她的语气听着很意外。
徐章凛说:“对啊,合熙所有的银杏树都在这了,我当然只能来这里给你捡叶子。而且你以为高三那年我干嘛非要你填合熙大,是你自己说的以后只读有银杏树的大学。结果我还没忘,你这傻子自己先忘了。”
对于这些时隔多年才仓促传到她耳中的事实,蓝汀错愕间,不知道该给出什么反应,只好垂下头呆呆地喝了两口奶茶。
当年考虑第一志愿的时候她在合熙大和合熙师大之间犹豫,徐章凛极力劝她报合熙大。
她还觉得反常,毕竟徐章凛的成绩其实够不太到合熙大的分数线,而他们又肯定得在一个学校,这么想的话,其实他们一起去读师大才合理。
蓝汀问他为什么,他也不肯说,只是让她周末来陪他一起写作业,帮他补补功课。
“以后只读有银杏树的大学”只是她初中时候的一句玩笑话而已,她没当真,徐章凛却当真了。
蓝汀突然感觉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夹杂着别扭的怪异温暖感。
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她就站起来说:“我们现在回家吧。”
徐章凛没察觉她暗自松动的感情,只把三片银杏往胸前的衬衫口袋小心一塞,说:“走走走,今天怎么一直刮风,早知道披个薄外套再出来了。还好刚刚被老师骂红温了,要不还怪冷的。”
蓝汀轻轻笑笑,没说什么。她心里在想前些天答应徐章凛的那个约定。
在他恋爱之前她不可以恋爱?
蓝汀觉得自己好像有一点想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