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必须等你恋爱了才能恋爱?你担心我有了男朋友之后就会疏远你吗?”蓝汀问他。
徐章凛漫不经心地左右抛着手机,在想怎么回复这个问题。
他总不能说那句话的意思其实是“你只能和我谈恋爱”吧?总不能说是因为他还需要一点时间说服双方父母吧?
别说他不敢说实话了,就算说出来,蓝汀这个呆子也不会认真听进心里。
所以他沿用原来的说法,用最直白最简洁的话告诉她:“对,你就是不能有男朋友,除非你和我同意了的人谈。你要是偷偷恋爱了我就和你绝交。”
蓝汀不太懂,但点点头:“好吧。”
徐章凛有点怀疑:“你确定你听懂了?”
“嗯……嗯呢。”
“……不信。”
他不信蓝汀能明白他的想法,鬼知道她又理解成什么意思了,反正是不太可能和他在一个频道上的。
时间还早,路过足球场的时候有几个上体育课的班级在打网球,他们就买了薯片去对面观众席上坐着闲聊。
这一块足球场离校内的几栋居民楼很近,平时一到傍晚和周末就会有不少家长带着孩子来散步兜风。今天有点奇怪,周一,居然有这么多小学生没去上学,聚在这里玩老鹰捉小鸡。
“四点……今天也不是节假日呀。”蓝汀看完日历后提了一嘴。
徐章凛很淡定地说:“可能现在的小孩子放学越来越早了吧——薯片我来两口。”
蓝汀把薯片袋子推了过去。
他手都不抬,厚着脸皮像个大爷一样使唤人:“不想脏手,你喂我。”
蓝汀翻了个白眼,抓了厚厚一叠薯片往他嘴上怼,然后就听到他矫揉造作地叫唤:“喂喂喂,你倒是轻点啊,戳得我牙龈痛。”
“嘿……我故意的。”蓝汀幸灾乐祸。
她没带纸,吃了几口后直接在徐章凛的衣服上擦手,擦干净了才把耳机拿出来,戴上其中一只。
另一只是留给徐章凛的,但他半天没接,蓝汀刚抬头想看看他又是怎么回事,面前就忽地掀起一阵风。
一刹那间,徐章凛抬手挡住了一只近在咫尺的足球。那球在进入她视野时离她的脸就只剩几寸的距离,如果徐章凛没有拦这一下,现在她绝对已经鼻青脸肿了。
蓝汀心跳都慢了半拍。
徐章凛已经抓着足球下去找人了,她也摁着剧烈起伏的胸口赶紧跟上。
草坪的一角,一名家长牵着她的儿子和几个穿着运动服的学生争吵。
蓝汀跑慢几步,就老远听到徐章凛往一堆人中间一插,举着球混混头子一样的语气问:“这球谁的!”
领头的男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正准备回答,徐章凛就自己看出了答案,吼过去:“你眼睛鼻子长反了?球都踢出场了,差点砸到人了好不好!”
男生也憋着气:“这球是我的,但不是我踢的!如果砸到你了我会负责,但你先搞清楚状况行吗?别一上来就给我骂一顿!”
蓝汀从他们身后看去,左边是一群打球的男生,看着应该不好惹……右边是孩子哭了的宝妈,看着也不好惹……徐章凛还站中间,这不三足鼎立嘛。
她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最后选择站在徐章凛右边,抱着他胳膊劝他好好说话。
谁知下一秒这阿姨也发飙了,突然开始指着对面学生骂街:“别给我转移话题!马上把你还有你父母的电话给我,然后跟我去找你们校长!你让他把监控调出来看看,看看我有没有看错,是不是你跑过来踩到了猫它才跳起来抓我儿子的!”
……蓝汀捂着耳朵一个丝滑转身,赶紧换到徐章凛左边去了。
她往这小男孩身上一看,他穿得不厚,只有一件长袖白T恤,现在左边袖子上多了一道鲜红的血痕。
男生已经解释得有点不耐烦了:“大婶,你就说你是不是冲着讹钱来的吧?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我根本没碰到那只猫,是它自己突然往你儿子身上跳,这怎么就怪上我了?”
“你没碰到它也吓到它了!怎么跟你没关系?什么叫我讹钱?你做错事还不想负责?亏你还是读大学的,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我不管,你马上跟我去找校长,我倒要看看他管不管这事!”大婶情绪也很激动。
说完,她一把抓住徐章凛的肩膀:“你也跟我去!他不是砸到你了吗,让他负责!我给你评理,你别怕!”
“我?”徐章凛一愣,连忙抽身。
他这样一躲,大婶还以为他是害怕麻烦,于是更“正义”地说:“别怕!我让他把你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一起赔了!”
“不是……你们吵你们的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没打算计较了啊。”
徐章凛使劲挣脱,结果这大婶还是个怪力奇女子,劲儿大得离谱。两人拉扯半天,再加上蓝汀在旁边拔萝卜似的努力救援,他也没能逃离魔爪。
十分钟后,很不幸地,徐章凛被拉入了一场事不关己的战争。他、大婶、足球队的那个叫陈郁青的男生,全都被安保处叫走了。
监控室外,蓝汀和跟着陈郁青一起来的一个染酒红色头发的男生聊了起来。
“所以他离那只猫还有一段距离,根本没碰到它?”蓝汀问。
红毛说:“对啊,这大婶也是真不讲理,她不去抓猫,眼看着猫跑了,就非得找我兄弟的麻烦,还敢说不是为了要钱。”
蓝汀仔细想了想:“但是……哎,只能说陈郁青很倒霉了,这种情况他虽然不负主要责任,学校为了解决麻烦肯定还是会让他赔一点钱的,只能认栽了。”
“虽然我也是这么想的吧。赔钱没跑了,还好他家里也算有点钱,只不过这事想着也是气人,简直飞来横祸。”红毛鸣不平。
两人安静了一阵,蓝汀放心不下徐章凛,问红毛:“你说我们能进去看看吗?我怕徐章凛和人吵起来。”
她有种徐章凛会在里面伸张正义的预感。
红毛还疑惑着呢,旁边的门一开,陈郁青匆匆忙忙地跑出来叫蓝汀:“你进来一下,你朋友和人打起来了,你们导员劝架的时候挨了一巴掌,乱成一团了。”
蓝汀和红毛齐刷刷起立,同样的震惊脸,同样的语气:“什么!”
为了吃瓜,红毛跑得比蓝汀都快,挂着一脸不怀好意的奸笑就冲进去了。
蓝汀要进去时被陈郁青拦了一下,她正要问怎么了,陈郁青掏出手机甩来一张二维码:“学姐,不好意思,今天差点砸到你。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可以吗,到时候我请你吃东西,就当我向你道歉。”
“啊?没砸到我啊,不用了不用了,我本来也没受伤。”蓝汀赶时间,扭头又往监控室里扎。
陈郁青轻轻拽住了她的袖子:“还是加一下吧,万一以后有什么事情也好联系。你看今天你朋友也帮我说话了,就算没有和你道歉的机会,我也该找个时候向他道谢啊。怕等会儿忘了,我就先加你的微信吧。”
蓝汀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听他说的话又好像是这个道理,于是半推半就地和陈郁青加上了好友。
监控室里一场大战已经宣告结束。
大婶坐在地上耍泼,大喊大叫地要导员和院长给说法。
徐章凛皱眉按着自己的半边脸,一见陈郁青回来,拍拍胸口向他保证:“她要赖你多少钱你先转给她,放心,我帮你告她勒索。我还怕个泼妇?搞笑了……”
蓝汀凑上去扒开徐章凛的手,他脸上明晃晃几道冒血的指甲印。
“她挠你!”
徐章凛朝着大婶呸了一口:“是啊,简直为老不尊,仗泼欺人。今天我要能让你好过我当一辈子狗!”
这话可不兴说啊……
蓝汀跳起来捂他嘴。
偌大一间屋子里,看热闹的看热闹,遮脸的遮脸,发愁的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