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那本事。”三天道。
赵载渊视线偏向一侧,背对着三天眼中闪过一丝失落,“我知道你想让我当作一切都未曾发生,可是三天,若你是我,轻易便能释怀吗?”
三天语塞。站在她的角度来看,陈老为了家族,安亲王与恭亲王为了皇位,赵载渊与靖王为了心中一份情义,每个人都没有错,可人人机关算尽总都抵不过天意。她把脸埋在臂弯,一只手耷拉下去,荡来荡去。
忽然,指尖触碰到一张画布似的东西。三天伸长脖子一看,原来是刚刚孙大人带来的一幅画轴,因为被千山赶出去,所以没来得及带走。
三天将画轴拾起,展开一看,居然是一幅仕女图。
好俊秀的笔墨!作者工笔秀丽,画中女子裙裾衣饰无一不精,色彩温润,透过纸墨就能窥见画中女子的沉静气度。三天正啧啧称奇,眼神忽然被女子头上的发簪吸引,她不知不觉地凑近,直到淡淡地烟草味萦绕鼻尖。
“载渊,载渊!”三天冲着赵载渊招招手。“你看这簪子,是不是同当日春英所戴的白玉梅花簪一模一样。”
孙大人坐在马车上抱着怀里的夜明珠唉声叹气,这怎么回家跟娘子交代啊。
孙凌衣并非正妻所出,而是妾室林氏所生。林氏温柔娴静,与孙大人正头娘子房夫人关系亲密,林氏撒手人寰后房夫人更是将孙凌衣视为己出。
这一夜之间,孩子就被人拐走了。房夫人在家里急得一头栽倒在地,着急忙慌叫了大夫只说是急火攻心。孙大人本想报官,可女儿是自己走的,传扬出去对女儿家的名声不好,而且他今后在官场上也会被人拿着把柄议论纷纷,心中纠结良久才选择来找三天。
谁成想赵载渊居然在这,还将这事推掉了。
“哎呦!”马车猛地一晃,孙大人身子一跌手中的锦盒摔在地上,夜明珠咕噜噜地滚出来掉在了角落里。孙大人忙弯腰去捡。马车又是一晃,弯着腰的孙大人往前一扑,听到一声“咔擦”声从身后传来。
闪到腰了!
“大人,我们公子请你回去。”千山勒住缰绳对着马车里的人喊道,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哀嚎。
“这是怎么了?”三天把药喝了,空碗递给赵载渊,刚想捏个蜜饯吃,就见千山扶着孙大人,孙大人扶着腰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无碍无碍。”孙大人摆摆手“姑娘答应了老夫,心下高兴,一时不慎闪到腰了。”
千山扶着孙大人坐下,三天也不卖关子,将画展开简单明了地问簪子是怎么回事。
孙大人年纪大了,眼睛也有点花,看了半天挠挠头,终于想起来,这个是孙凌衣的生母,林氏生前所戴的。这簪子乃是用羊脂白玉所雕刻,做工十分精细,上面的梅花栩栩如生。林氏生前极为珍视,若非见客从不示人,连他曾想观赏把玩都被林氏屡次找借口推脱了。
“簪子可还在?”三天问。
“不在了,五年前林氏下葬时,小女亲手将簪子放入棺中。”
不是春英的那支。也就是说,黑衣女人、春英以及林氏所佩戴的这支玉簪,应该是一模一样。
上京高门间最忌讳衣饰雷同,该不会是首饰铺子为了赚钱卖的吧,为了赚钱干这种事怎么听都像是自家的手笔。
三天又询问了些其他事,最终也没问出个一二三来,见孙大人实在腰疼支持不住了,三天索性让他先回了。
“千山,你去后院把阿婴叫来。”
千山心中不解,你让阿婴给人看病不早说,这人都走了。
不多时,阿婴同小兰手拉着手笑嘻嘻地走了进来。小兰趴在三天的椅背上,眼睛盯着赵载渊批阅公文的样子,末了垂下头撇着嘴委委屈屈地对着三天道:“真的不行嘛。”
“去去去,外面玩去吧,乖。”
“讨厌。”小兰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走了。
“阿婴,你见过这簪子吗?”三天将画递给阿婴。她闲不住,师姐妹们也都喜欢打扮她。
“唔,好像见过一次。”
“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