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离开江阳县的两日后,谢晏之去找了欧阳靖。
出乎意料地,欧阳靖对陈渡的不辞而别没有一点愤怒,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毫不在意。面对谢晏之提出的不再查案,他也没有了最初的坚持。莫名地,谢晏之觉得他欧阳靖之所以还说了些挽留可惜的话,也只不过是为了让他不要感觉态度变化过快。
不过也是,仔细想想,自始至终欧阳靖都没有去催过谢晏之的进度。
谢晏之原以为这只是因为欧阳靖有求于他,所以不好逼得太紧。现在看来哪里是这样?分明就是不想查,但又出于某个原因需要做出有人查案的表象来。
谢晏之并不清楚欧阳靖在这段时间是否得到了他想要的。但按预先的设想,他去和欧阳靖说完后,林毅如果真的心里有鬼,自然会认为谢晏之已经得知了什么,从而想要进一步去灭口。
但也不知是不是谢晏之和欧阳靖要得一些侍卫起了作用,接连过了三四日,竟没有一点异样出现。
但林毅又确实不清白……
谢晏之还是没想明白,不过离掌柜的所说的庆典越近,江阳县大大小小的街道也被装饰起来,人人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裁缝铺和绣坊彻夜点灯。
五月三十就在这样的氛围中悄然而至。
不知是出于什么缘故,林家和欧阳家都给他送了请帖,说是庆典当日可以共同庆贺。
反正庆典一结束,第二天就离开江阳县,谢晏之是哪边都不想去,干脆通通以先一步和另一边有约为由拒绝了。
五月三十那天,谢晏之是被窗外的鼓声吵醒的。
天刚亮,日头还没从屋檐后面探出来,大街上已经有人在敲鼓了。鼓点闷闷地顺着窗纸缝钻进来,谢晏之只觉得还有些困,却又睡不着。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才想起今天是谢春神。
他起身推开窗。晨风灌进来,带着艾草和菖蒲的气味,还有一丝甜腻的、像是刚出锅的米糕香。
楼下街道已经变了样,不知什么时候搭起了一排排长棚,棚下摆着案板、蒸笼、铁锅,卖吃食的摊子全挤在了一处。几个妇人蹲在路边往门上挂彩绸,一边挂一边说笑,彩绸是新染的,颜色艳得晃眼。
谢晏之洗漱完下楼的时候,掌柜的正站在门口指挥伙计往门楣上贴红纸。那红纸剪得精细,中间一个“春”字,四角缀着缠枝纹。掌柜的看见他,眼睛一亮:“谢公子起了?今日可别在屋里待着,外头热闹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