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过另一条走廊,经过自己房门隔壁时停下了脚步。
“叩叩叩——”
三声轻响传进屋内,对坐着的阿吱和小虚睁眼看向对方。
不等小虚作出反应,阿吱率先站起身来,正拉开一条门缝,谁知一只手臂横插进缝中,硬生生地拉开了距离。
目光自手臂往上,时苡摘下了兜帽,笑着看向他:“是我,别怕。”
阿吱后退一步,木门大大敞开着:“有什么事吗?”
时苡提起脚边的麻袋,一股脑塞进了阿吱的怀里:“我刚出任务回来,这些灵材我用不上,你分给小虚他们吧。”
小虚听见自己的名字,在阿吱身后探出脑袋来。
他看看阿吱怀里的麻袋,又看看时苡那张笑脸。
时苡看着他隔了好久才点点头,慢吞吞地说了声“谢谢”。
她摆了摆手,侧移一步:“那我先回去了。”
说着拉开了自己的房门,抬脚迈了进去。
时苡盘腿坐在垫子上,左手伸进黑袍里,扯了扯腰间的绣布。
她摊开右手,一根树枝状的灵材横在掌心。
时苡举到眼前瞅了瞅,低头叼在了嘴边,慢慢嚼着。
不好吃。
她撇了撇嘴。
时苡拿出铜镜放在膝上,阵法溢出的灵力在镜面上折射,投在了不远处的弥神像上。
今日之前她一直在干着底层的记忆分类工作,当然,这也方便了她搜寻记忆,不过有一些人的记忆却始终不见踪影,比如柳绣娘和李木匠的。
时苡记得他们会把黑色的记忆往走廊深处搬去,而那个屋子却禁止长时间逗留,门口还有值班的拾忆灵,她想进去找找都费劲。
时苡想起今日赵延古拿出的那个信物,眼睫微颤,眸中倏地掠过亮光。
得想办法搞到手。
再次出门时,已到了傍晚时分。
时苡转过拐角,照例在木架边闲逛,在她正将一团记忆收进袖袍里时,阿吱从对面走了过来。
“你在干嘛?”
时苡不动声色地垂下袖口,指尖缩在里面紧捏铜镜。
她转过身来,兜帽下的嘴角翘起:“我记一下这块的日期,定期送出去的会从这里面挑吗?”
阿吱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一般不会按顺序的。”
“为何?”
“送出去的大多都是有瑕疵的。”
“那——”时苡正想继续问下去,另一条转运通道里走出几名拾忆灵来,走在最前方的那个小个子没戴兜帽,一双三白眼斜睨侧边,他身侧的同伴正附耳跟他说着什么。
时苡见他转回头来,目光投向了自己这边。
一伙人自时苡身边经过,阿吱冷冷地扫了一眼他们的背影。
“就是他们。”
“嗯?什么?”时苡稍稍抬起兜帽,门口的几道黑影四散开来。
阿吱语气平淡:“前几日闹着出门抓叛徒的,就是他们。”
时苡捏了捏了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啊——就是他们啊。”
她收回视线,看向阿吱:“当时不止这几个吧?”
“嗯,小虚告诉我,那家伙叫了好几队一起出去。”
“那个忆网,是谁都可以用吗?”
“也不是,要释统领同意的。”
时苡抿着嘴,脑袋上下点了点:“怎么我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里,从未听说过他们要抓谁?”
“据说那日他们收获到的还抵不上忆网的成本,后面释统领就不同意他们乱来了。”
阿吱对上时苡的目光:“应该就是那日你在渡鸦姐那里说的,你叔叔那件事,不过他们也没讨到好处就是了,回来也是一副狼狈模样。”
时苡眯起眼来,嘀咕道:“难怪。”
“什么?”
“没什么,他们是二长老的人吗?”
“嗯,其实算是巴结释统领的那一派,无非是为了得些好处罢了。”
“想要好处啊……”时苡闭上了嘴,抬手扫了扫黑袍袖口。
那还不简单。
日头落下之时,赵延古再次找到了时苡。
“释统领又有什么任务要找我?”
赵延古朝另一侧偏门指了指:“他让我们把刚和山中老妖交易的稀缺灵材清理一下,明日好分给族中幼灵们。”
“你们这生意做得还挺大的。”
时苡扯了扯兜帽:“走吧,等山神回来我一定好好告个状。”
赵延古稍快时苡半步,闻言回头瞥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不信山神呢。”
“怎么会这么想,咱们可是同源族人啊。”
时苡语气松散,尾音勾住了嘴角,兜帽下的双眼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