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偏门,地上铺着厚木板,空气里弥漫着浓郁混杂的药草气息。
靠墙立着乌木百眼柜,铜环泛着暗淡光泽,柜面上刻着对应灵材的名称。
屋内光线昏暗,两人沿着木架之间留出的窄窄通路往里走。
“选个趁手的吧,把灵材上的一些废枝削掉。”
赵延古随手拿了一柄短刀就走向了木架。
时苡看着竹篮里叠放的器具,目光锁在了一把指节长短的薄刃上。
她伸手在篮里翻了翻,拿了把稍笨重的器具走了过去。
多层木架下,麻布药袋敞开着,干草状的灵材垂在袋边。
甫一靠近,温润的灵力就爬上了时苡的指尖,她好奇地蹲下戳了戳,指腹微热。
赵延古在时苡身边放下几个无盖木盒,叮嘱道:“同品种的放在一起就好,到时候再分配。”
“哦。”
时苡收回手,却仍旧能感觉到灵力顺着血管钻进心口,她垂下眼眸,余光瞥了赵延古一眼,见对方正埋头干活,稍稍放下心来。
手边的麻袋渐渐消下去,时苡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木盒,那股灵力仍旧源源不断地往她身上跑。
皮肤微微发烫,泛着些痒意。
时苡语气平淡地开了口:“这些要送去哪里?”
“先存在这储材室内,等我们回去后,会有另一批人来取。”
赵延古把空麻袋收至一边,将木盒叠起,捧到乌木柜前的桌案上放下。
时苡帮着他把剩下的码好,将手中的笨重器具放回篮子,指尖勾了勾,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走吧,回去休息。”
赵延古朝侧身站着的时苡招呼了一声,哪想时苡倒是先他一步出了门。
两人在走廊口分道,时苡目送着赵延古的身影朝一个方向走去,这才快速穿过几扇小门,闪身进了屋子。
时苡后背抵在木门上,释放出压抑着的灵力,兜帽被稍稍顶起了两个小包。
她摘下兜帽,抬手摸了摸。
我天,还真是。
时苡单手从怀中取出铜镜,调整角度对着发顶照了过去,一对雪色兽耳在镜中抖了抖。
她稍稍使了些力气扯了扯,嘶——好痛。
时苡伸长手臂,铜镜中映照的面容更加完整。
短暂的惊讶过后,时苡眼中闪过新奇。
她盯着镜面上的圆润耳尖上缀着的金色斑点,嘀咕道:“不知道单琥叔和惟弧叔看见了会不会吓一跳。”
身下传来压力,时苡低头拉开黑袍,一条粗长的尾巴缠在腿上。
时苡愣了愣,随即笑了。
身后的门板传来规律的响声,正沉浸在自我欣赏中的时苡倏地收敛了笑意。
她合上黑袍,收好铜镜,尾巴倒是可以藏好,可这耳朵……
门外适时传来阿吱的声音:“刚刚新来了一批记忆袋,上面通知我们过去帮忙——”
话音未落,房门被拉开,时苡从屋内走了出来。
“走吧。”
阿吱扫了她一眼点点头,转身朝外走去。
时苡面无表情地跟上,兜帽下浮撑着一团灵力。
大殿内拾忆灵来来往往,小武朝两人挥了挥手。
阿吱走上前来,冲几人点点头,一转头,时苡已经自觉忙了起来。
小尤和小虚对视一眼,很快也加入了进去。
时苡正准备把手中的记忆袋放回木架上,不远处传来刺耳的笑声,兜帽下的耳朵动了动。
她扭头看去,三白眼身边的人都在忙,唯独他站在一旁抱臂指挥着。
“别盯着他看。”
“什么?”时苡回过神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阿吱断开手中的灵力,收紧束口:“那家伙不喜欢别人盯着他看,被发现了会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缠上人。”
“哦。”
时苡满不在乎地上下摆动脑袋,抱起记忆袋就往三白眼那边走去。
“你去哪儿?”
“这袋品质一般,我给它换个格子装。”时苡扯了扯兜帽,放缓了脚步。
三、二、一。
时苡放下记忆袋,在三白眼身边蹲下摸索着什么。
袖袍微动,时苡重新抱起记忆袋走向木架边。
“诶。”
时苡在阿吱身边蹲下,手下帮着他清点记忆,压低声音道:“那个三白眼住哪个屋子?”
“什么三……”阿吱动作一顿,侧头看去,时苡正低着头看着袋里的记忆。
他朝毫不掩饰音量的谈话声方向看去,视线在那双眼睛上扫过,立刻回过味来,喉间咕哝着:“己亥房。”
时苡“嗯”了一声:“有人跟他一间房吗?”
阿吱摇摇头:“他一开始就警告过大家别跟他挤一间。”
“哦,脾气还挺大。”
“别跟他对上就行,反正也不是一个队伍的。”
时苡瘪了瘪嘴,腿上的尾巴缠到了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