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不走,是打晕扔出去的。”杨禾低头计算着棋局走向,漫不经心地说:“不过你有自己的府邸,院子大,房间多,多两个人不算什么。”
温开听到结果后慢慢回归冷静,可听到后半句又不开心,“你说得轻巧,多两个人不知道要多吃多少米。”
杨禾听他这么说,终于舍得从棋盘上抬起头,惊奇地发问,“温开温大人,你现在可是官至三品,多这两个人你就养不起了?况且张大人又不是没给你金银。”
“这哪里是几个人的事情。”温开发觉与她又是说不清,只好立场调换地问,“如果你有官邸,有银钱,有房间,那两个送你的,你会养么?”
“这个嘛...”杨禾拿起棋子,对着看不明白的局势深思熟虑。
看她迟疑,温开又暗中生气,哪里还能想着什么棋局,之后都是胡乱落子,眼巴巴等着她能给出一个清晰的回应。
但杨禾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终于赢下一局,乐得直拍手。
等庆祝完后她才发现温开胸口剧烈起伏,太阳穴上青筋暴起。
杨禾伸手去摸他脸,确认不是发烧后才嫌弃地说道:“我才赢你一局,不用这么生气吧,我从前怎么不知你如此小气。”
“从前我也不知你有养男宠的雅兴。”温开总感觉再说下去自己马上就要眼冒金星。
“啊,你说的是这个啊。”杨禾才发觉两人把话说岔了,等想起他刚刚的问题,她顺着话茬说下去:“假如我真的有官邸有银钱,两个男人嘛,养了就养了,没什么要紧。”
“呵,不错,真是不错。”温开看她沉迷幻想时的神态过于可爱,一时分不清自己是被逗笑的,还是被气得要疯了。
“我也觉得有权有钱是不错,那温大人,你不想在我府中占一个房间么?”
“我?”温开被问得一愣,然后竟真的开始考虑,
见他认真,杨禾用棋子敲击棋盘,打断他的思绪,“这些没有可能的话说说就罢了,有这儿工夫不如再来一局。”
“没有彩头也很无趣。”这次温开主动收拾棋盘,开局前他又目光灼灼地说道:“若此局我赢了你,你要给我正房之地。”
那一瞬间,杨禾猛然觉得温开的脑子可能是被张易之打坏了。
为让他陪自己下棋,杨禾只好点点头算是同意,可谁想本来是玩笑之语,他却极为认真。
之后几天,温开不仅赢下东厢房、西厢房,连前堂、廊房、亭台和园林都一并赢去。
可问题在于,杨禾并没有自己的府邸。
“那便换一个,今年,明年,后年,及每岁新正,你都要同我一起。”
“这个不好说,要是陛下有令,或者有任务,也不保证会不会有突发事件...”
见她认真计算,温开无奈之余又觉得安心。
可安生日子并没有过几天,一进十月,皇帝陛下下令迁居长安,一众朝廷要员随行,作为大理寺卿的温开和杨禾自然在列。
而正如杨禾所言,新年时正值突厥默啜可汗侵扰盐州、夏州,她不在京中,直到二月才回。可回来后没多久,秦州陇城县的护国寺又出现问题。
迁都长安后,武皇帝为让二张名声好些,多让二人督办佛寺建造等事项,算是为他们营造出些许颜面,秦州护国寺也因此而修建。
新年过后,张易之和张昌宗又以安抚边疆展示亡灵的理由,请求在竣工的护国寺旁修建佛塔,皇帝自然应允。
可不成想佛塔刚开始修建佛塔,僧众和匠人便接二连三发生死亡事件,每一位死者都面色惊恐,似乎在死前看到什么极其恐怖的场景。在内卫带回消息的第二天,皇帝便在朝后宣温开觐见。
大明宫紫宸殿,温开身着紫色圆领袍大步入内。大殿之上除了坐在金座的皇帝,还有上官婉儿,以及事件中心的张易之张昌宗。杨禾戴着银白面具站在大殿左侧,而她旁边是一个着戎服的男人,看着装应是位金吾卫。
“温卿可知,朕此次让你前来,所为何事?”武则天虽然头发俱白,却威严不减。
“微臣不知,请陛下明示。”温开叩拜后起身,站在议事殿中间。
“近日秦州传来消息,说护国寺中僧众、工匠神秘死亡。寺中佛塔是为祭祀将士英灵而建,且秦州乃边疆重地,朕担心另有隐情,想命你前去查明事情起因。”武则天说着看向杨禾和金吾卫男子,又道:“此次事有蹊跷,且在佛寺之中,不便众人随行。这是新上任的金吾卫将军裴振武,武功高绝,让他和杨禾与你一同前去,定能护你周全。谕旨随后下发,本次秦州之行,许你都督之位,便宜行事之权,定要谨慎行事。”
“臣温开领旨,叩谢陛下天恩。微臣此去,定当竭尽全力,查明真相,不负陛下重托。”温开领命,又对杨禾和裴振武躬身行礼,“今后诸事,全仰赖二位扶持”
“温大人谬赞了。”裴振武官职较低,回礼说道,“大人屡破奇案,下官远在凉州也是多所耳闻。此次秦州之行,正好能一睹大人风采。”
“好了,寒暄之语容后再叙。温开,秦州比邻吐蕃,边地纷繁。护国寺一事,表面是僧俗工匠暴亡,内里究竟如何,朕亦不得而知。此寺由奉宸令主办,朕已命他将所知一切,尽数与尔等说明。知悉后,即刻启程。”武则天打断两人,吩咐他们跟着张易之去了解护国寺内情。
宫道上,温开与张易之走在前面谈论罪案,杨禾与裴振武则在后头寒暄。
“多年没见,没想到你竟然是千牛卫将军?”裴振武身长八尺,魁伟有力,说起话来也是声音浑厚。
“我也没想到你竟这么快就回到长安,还加入了金吾卫。怎么不入宫呢?”杨禾好奇。
“之前不知你在宫中,这次秦州归来想必会有调动。我是接到你的...”
“行了。眼前的事情要紧。”看人差点把话说漏,杨禾忙让他住嘴。
等一行人到奉宸府后,张易之将建造佛塔设计图,主要人员,以及资金记录情况全部交给温开,离开之前他还拱手请求道:“虽有人说护国寺有鬼魂作乱,可本官总是隐隐感觉或许有人想借此事发难,还请温大人不计前嫌,早日勘破案情。”
温开不计前嫌答应下来,随后出城收拾行囊,众人约定在午时中开远门会合。
杨禾回房间收拾东西,却发觉上官婉儿和小云都早在房中等候,“怎么了?难道秦州一事另有隐情?”
“不是,我是想和姐姐一起去。虽然陛下要暗中行事,可我听闻护国寺内人员众多,我也跟着去或许能为姐姐分忧。”小云拿出自己的行囊,明显主意已定。
上官婉儿愁容满面,斟酌再三才开口,“秦州一事,情况未明,陛下又让暗查...况且事关奉宸令,我担心是其他两家在暗中行事。此行并非看似简单,小云和你一起,我能安心一些。”
杨禾点点头,将上官婉儿的话记在心里,回道:“我知道了,我们会小心的,况且温开心思缜密...”
“就因为你要与他同去我才担心。”说到此处,上官婉儿整个人都很不安,“你原本应去河北道,现在却把你调去秦州,我是怕...”
“姐姐不必忧心,我自有打算。”
上官婉儿看她似乎早有准备,才缓缓褪去愁容,帮她收拾行李。
等离开皇宫,小云才问:“姐姐说自有打算,是什么打算?”
“当然是遇佛杀佛,遇鬼杀鬼。我不这么说,姐姐该担心了。”杨禾看着小云,随即问道:“你主动跟来,是准备干什么?”
“我?”小云羞涩一笑,“我与姐姐分别太久,想姐姐了。况且这个任务似乎另有玄机,我同姐姐一起,不是很好么。”
杨禾不太相信她的话,不过她无论想要干什么,都是憋不住的。
且看着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