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也奇怪,大白天的也没有火星子,仓库无故怎么就烧起来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当时我去找朱管事,去预支一匹绸缎子,路口东胯院门洞时,突然就闻到一股刺鼻的桐油味,转瞬就消失了,当时以为是错觉,没当一回事,去了前厅,得知朱管事在二楼待客,我等了半刻钟,见人还没出来,便叫伙计给我在柜台拿了一匹段子,回后院时,就发现东胯院着火了,我先是找了后堂的人,又去铺子找人,想着人多准能扑灭火,谁知…。”
“要是在来时,闻到桐油味时,警觉一点就好了,”金绣娘说着,成衣铺也不会摊上巨额债务,燕慈小姐也不会委屈,要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现在想想也是惊险,好歹没伤到人。”
“听说纵火犯是个守夜的老仆,”吴莺说,“趁着火势大,已经潜逃了。”
“可能吧,”说完话的金绣娘,又拿起了绣花针绣边。
见绣娘不在说话,吴莺起身离开,屋内哀叹一声。
吴莺出门往铺子走出,后院门口走来几个女工,往前走着步伐变慢,见女工消失后,步伐一转,去了东跨院子,没走几步路,白色的墙体突然转黑,露出大火熏染过的房屋。
正是库房。
满地泛黑的断肢残骸,时隔十日,仍散发着焦涩味,挨近了还是有点呛人,吴莺从袖口中掏出了手帕,捂着口鼻中。
此地的建筑已看不出原来的样貌,按着方位,找到西北方的隔窗,走水的起火点,被火燎的地板上,只剩坍塌的窗格轮廓。
旁是檐角,下连接着阶梯、檐沟,上面盖着石板,沟里似乎有甚么东西,吴莺蹲下身子,掀开石板查看。
是一把铁质弯钩,被火燎熏黑,拿手帕包着一看,常见铁制品,有个二两重,还未等吴莺想出个所以然来。
外边传来了脚步声,一裹帕子,收入袖口中。
眼睛一睄各处,找了一处地方躲藏。
来人正是成衣铺另一位绣娘,王绣娘,旁边跟着女工,闲聊这路过此地。
“铺里都在传,纵火之人是守夜人魏伯,”王绣娘道,“不然怎会巧合,铺子失火当天,人失踪了。”
“平日看着魏伯挺老实巴交,吕老爷对他不薄,竟做出这等忘恩负义之事,”女工面上露出不耻说。
“事发前几日,他还找我借过银子,好歹当时没借给他,不然哪没回还的时候。”
“也跟我借过,说是家里周转不开,”王绣娘说,“谁知道是不是拿去买酒吃了。”
“金绣娘倒是借钱给他了…。”
“那金绣娘对哪魏伯最是照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两是父女勒。”王秀娘揣测着。
“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那天我比往常晚回家了半刻钟,就见金秀娘给魏伯送吃食,两人在房间里待了一刻钟才出来。”
“现在看来,他两准不对劲,这次走火,极有可能是这两人的锅。”
“不像啊,不是金秀娘发现失火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贼喊捉贼呀。”
两人说着话离开,吴莺从灭火缸后钻出来,衣摆间难免粘上黑灰。
拍干净后,出了铺子。
……
初一十五,吕家各处张贴着喜联,挂着红绸,府邸内喜气洋洋,但在待嫁人的闺房,却是一派死寂。
吕燕慈坐在菱花镜前,双眼无神,任由身边丫鬟摆弄,梳着红妆摸着粉面。
“小姐,涂胭脂了,”一连喊了几声,小姐也一动不动,跟丢了魂似的,两使女互相看了一眼,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彩云进屋,见此说道,“小姐,她们手脚笨重,还是我来吧。”
吕燕慈不在意的点了点头。
跟随彩云进屋的还有吴莺,左瞧瞧右看看说,“这不是今日出门子的新娘子,还是很漂亮吗。”
“你来了,”吕燕慈终于有了反应。
彩云麻利弄好唇脂,带着其他丫鬟出了门,把空间留给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