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莺拿起妆匣中的钗环,说,“等会,我会随着轿子一起去送嫁,已取得你母亲的同意,别人要是问起,就说是你家使女,你可别说漏嘴了,到时候可得丢人了。”将簪花插在她发髻上,端详着镜中人,张合的嘴角似要拒绝。
吴莺抢先道:“已得到你母亲首肯,你拒绝也没用。”一听这话吕燕慈没了脾气,“吴老板做生意,现在都学会强卖强送。”
“那可不,”吴莺斩钉截铁道。彩云进了屋,说,“小姐,姑爷的花轿到了东门,媒婆让我来提醒,该出门子了。”吕燕慈脸上刚露出笑意,又干瘪下来。
彩云上前盖上了盖头,随后屋外进来年长的婆子,扶着吕燕慈往前厅走去,吴莺跟着丫鬟的队伍,紧跟其后。
上首坐着吕父、姜氏,一旁站着房楚,身穿赤色吉服,瞧见新娘,面带微笑。分外得体,没有一丝一毫的逾矩。连对姑爷不满意的姜氏,脸上也露出笑容。
新娘新郎分别向长辈敬了茶,叩别后,出了两进门,吕燕慈上了花轿,房楚则上了喜马,浩浩荡荡朝着房家宅院而去。
吹着唢呐、打着小鼓,一派喜气洋洋。吴莺立在轿子旁,跟着队伍而走,见今日的围观群众之多,眉头微凝。
除了让出中间的过路道,两边的檐角挤满了人头,抬着头往迎亲队伍里睄,满是好奇。
可这人数实在是太多,都赶得上王侯贵戚娶妻的派头了,吴莺心中隐隐不安。
到了房府,情况方才好转。娇子一压,身穿嫁衣的吕燕慈被搀扶出,却独独攥紧了吴莺的手臂。
身子在轻微颤斗,吴莺回握着她表安抚。接替了彩云的位置,扶着吕燕慈出了娇子,跨门首的火盆,进入正堂。
父辈早亡,上首坐着是养育他的长辈,叔父和婶娘,两人是刚从乡下接来的,坐在上位稍显拘束。
媒婆响亮的喊话中,叩拜结束,跟着引路的婆子,扶着吕燕慈进入了后堂婚房。
期间吕燕慈默不成声,既不哭泣也不吵闹,只有扶着她的吴莺知道,她的身子颤抖幅度,越来越大。
吴莺说,“你肚子饿了吧,我也厨房拿点吃食来。”
没走几步,就被身后的吕燕慈一把拉住,“能陪着我坐会吗。”彩云说,“由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吃食,吴姑娘你陪着小姐说说话。”
人走后,两人谁也没说话,
吴莺拿出汤婆子,里面放入上好的银灰炭,放在吕燕慈的手中,“暖暖手。”
少时,彩云提着食盒进来,搁在桌子上,脸上皱着眉头,低垂着头,几次欲言又止。
吴莺说,“彩云将吃食送来了,我去瞧瞧是不是你爱吃了。”吕燕慈顺势松开她的手腕。
为避免被被吕燕慈听到,彩云附耳朵一说,“从厨房出来时,我看见一男子经过,跟上了几步,一瞧从后门出去了,没穿喜服,但看着背影倒像是房姑爷。”
“转念一想,姑爷在前院进酒,怎可出了后门。可现在想想又不对,所以才跟吴小姐一说,也可能是我真看错了。”
“那人走的什么方向?”吴莺问。
“西北方”
吴莺说,“你派人到前院睄睄,确定姑爷还在否,必须看到其面目。”
“好,我这就去。”
彩云离开后,吴莺扶着吕燕慈来到桌几旁落座,微掀盖头说,“都是你爱吃的,午时都没吃饭,怕是早饿了。”
吕燕慈拾起筷子,吃上几口,便搁下了筷子。陪同的吴莺同样皱着眉头,筷子点着碗盏中的丸子,视线几次看向屋外。
这时彩云慌张跑了进来,连吕燕慈也不避讳,对着吴莺询问视线,摇了摇头。
吴莺一想问道:“彩云,我来时带的干果子,你放哪了”
彩云会意,“在秋月那,我给你拿来。”
“我自己去拿吧,”两人出了房间。
吴莺拐过檐角,见婚房门还阖着,朝一旁的彩云问:“怎么回事。”
吴小姐,你一说,我派人秋月去前厅查看,没看到人,问了门庭管事,说姑爷去了如厕,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如厕找了吗?”
找了,我派家丁进去找了,没有人,里里外外都没人。”彩云猜测道:“会不会是姑爷吃嘴了酒,跑错房间歇息去了。”
“有可能,”吴莺说:“你派谨慎的家丁去各处房间搜索,轻声点,不要让宾客察觉。”
“吴姑娘,这会不会太隆重了,要是是误会,那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