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的方几上摆上三叠豆腐,渗透的豆香弥漫出…。
买菜的妇人婆子停下脚步,耸动鼻尖朝着铺子走来,窗前的空地很快被人群挤满。
人们多以朴素的着装装点,其中一个姑娘穿着最醒目,头缠藕粉绳线,身穿时新衣裳,上绣彩蝶翩翩起舞,和周遭的人群格格不入。
府邸主内多是妇人婆子,常出门买菜,眼光淬着毒辣,挑看商品的成色就知道此物是否是好货。
“这乍磨的豆腐,这个白净。”
“是啊,也是第一次见这水滑的豆腐。”
围着铺子的人大多数是邻街的住户,不是那富贵人家,出门买东西,心中必得掂量着,手中所带着的银俩。
虽眼热着铺子的豆腐,再瞧品相就知道花费不低,悻悻退却几步,手中余钱虽不多却也要花在刀刃上,可人到底没有立刻离开。
为人两世的吴莺哪不知其中的门道,说。
“吴记豆腐铺,三个铜币一块。”
好打扮的姑娘身上带的银子,已在路上花费了不少,咬咬牙道,“给我来一块,不,来三块。”一块留在家,剩下两块送给……表哥,他最爱吃豆腐见着了肯定高兴。
豆腐又实称价格又公道,心动的人不在少数,深怕轮到自己时一售而空,纷纷扯着嗓子喊嚷。
“给我来一块。”
“我要一块。”
“给我两块。”
店铺内的吴莺有条不絮取出荷叶,打包豆腐递出、收钱,案板下,三枚三枚的铜板落进木盒子中,发出咚咚咚…的脆响。
凉爽的秋季,吴莺的额头也闷出一头热汗,着手擦拭掉又投入打包中。
最后一框豆腐很快见底,天空整个白净,街上的小贩接连清空了簸箕,挑起担子回家。
热闹的街市也冷清了下来。
铺子内只剩下空荡荡的木格,豆腐一售而空,只垫布上还余留些碎粒,被吴莺小心刮蹭下来,收集到了荷叶中。
空闲下来才有空清算铁盒中铜板,六框豆腐,去掉成本,净赚三百多铜币,绷紧的吴莺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低着头的吴莺,一道阴影子落在身上,抬头一看,窗外站着一个老妇人,头发斑白,外衣的肘处缝制的补丁,抬手敲了敲窗棂,稍掀的衣袖下露出的皮肤,不知从那沾染些黑灰,隐隐透黑。
“姑娘,来块豆腐。”说话的老妇不知想到何事,面带伤感。
“还记得吴老哥在世时,我也常来买豆腐,不想这才过几日没见就走了,真是世事无常啊,”掩了掩眼角,“我年纪也已经大了,不知还有几年可活,只怕别前脚上床,后脚也跟着去了…。”
老妇的脸孔似眼熟,从原记忆中寻找得知,此人名叫叫孙秀兰,人称孙婆子,身下有一儿已娶妻生了个孙子,现在外走商,也是能耐人,依靠此置办产业,成为了是吉阴巷的富户。
“今天铺子生意好,豆腐已经卖完了,只剩下些碎豆腐,”吴莺说,“没几个钱,你要是想要,就拿去吧。”
吴老爷子在时,铺子里的碎豆腐,余下也会送给附近的邻居。
“下次想吃豆腐的话要趁早来。”
这话一说,正伤感着的孙婆婆抽噎一哽,接过了碎豆腐,就转身离开了,细看下,却能发现她掩面衣袖并未打湿。
隔壁的蒋大娘听完了两人对话,老妇人一走就靠了过来,抓了一把瓜子塞在吴莺手中,“莺丫头,你多日没出门,可能不知道。”
努嘴指向巷子里那户人家说,“她孙子被长辈惯坏了,一天不做正事和街头二流子鬼混,染上赌瘾,欠下一屁股债,孙老婆子硬是变卖了家中铺子、田地替他还债,现在家里穷的叮当响,快揭不开锅了。”
蒋大娘是一条巷子的住户,吉阴巷里有名的消息通,“她儿子儿媳不阻止嘛?”吴莺问。
“在外地走商还没回来。”说道这蒋大娘瓜子也不磕了,一脸愤恨,“这不近日,哪老婆子换了个面孔,端着乞讨碗出来造谣撞骗,街上的商铺都被她光顾过,老板施舍食物还罢,不给就站在门前哭天抹泪,不明真相的顾客一看还以为老板是个势利眼,纷纷挥袖离开,这段时间附近的街铺生意都不好。”
吴莺道,“不至于吧,看着挺面善得。”
“那可不,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几十年的老邻居都给她骗了。”吐掉嘴边的瓜子皮,蒋大娘说“你可当心点别被她给缠上了。”
“谢谢婶子提醒我会注意的。”吴莺拿出另一份打包好的荷叶,“剩下的碎豆腐,蒋大娘你拿回家,给虎崽拌糖吃。”
虎崽是蒋家孙子,蒋大娘的心头宝,想到自家乖孙,蒋大娘牵挂起人来,歇下了话头就此离开。
人群散去吴莺关了铺子,搬着豆具框回到了院子清洗,后搭在架子上沥干。
端起墙角的豆腐开始做午食,切丁呛炒,不久香味从锅中飘出,吃完饭,清点生活用具,天已黑了。
混了顿夕食,洗漱后便上床睡觉。
………
“邦邦邦邦……”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豆腐铺内吴莺睁开眼睛,摸索外衣穿好出门。
今日的任务不重,豆腐量会控制在四框,比起昨日相对清闲。
“咚…咚咚…咚咚…”
石磨旁的吴莺正磨着豆子,身后的大门从外被敲响。
秋日的卯时天色正当漆黑,原主性格沉闷,与街巷的人甚少往来,这个时间段会是谁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