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双不要再哭了好不好?”林惊蛰心疼地用指腹拭去她的泪,可那泪水怎么也擦不完,很快他的掌心就积了一汪眼泪,“你昏迷了整整七天,医生说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再这样哭下去,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陈双睁着淌泪的眼,她病恹恹地看向他们,目光在咬着牙根似乎忍耐着什么的白术身上停留两秒,她偏开头闭上双眼,自醒来的第一天过后,她就一直维持着这种状态。
任凭他们怎么祈求,她连半个字都不肯再说。
房门被推开,白如笙和医生一起走进来。
医生拿出检查报告说:“根据患者那日的呓语表现,再结合她的磁共振脑功能成像显示出的小脑和脑干的病变情况可以推断,病患极可能将昏迷时做的梦与现实世界混在了一起……”
“不是梦,”陈双双眼通红,她死死地盯着医生说:“那不是梦!我说过了,我通过湖水进入了书里的世界,那绝不是梦!”
说着,陈双的情绪又变得激动起来,一把扯掉手背扎着的针头,她挣扎着要下床。
“姐姐!姐姐……”白乐紧紧地抱住她的腰,他哭着安抚她:“我相信你,姐姐我相信你,不要,我求求你不要再伤害你自己了……”
那不是梦,陈双垂下双手,她仰头望着惨白的天花板呼吸急促,她确信自己就是在跳湖之后穿书了,因为她能清楚地记得那个世界里的爸爸妈妈的怀抱有多温暖,她能记得他们有多爱她。
温柔的掌心盖住她的双眼,白术说:“筝筝睡吧,睡醒一切就会恢复原样了。”
筝筝,多么亲昵多么温柔的叫法,她的父母也总是这样呼唤她,陈双闭上眼睛,她沉入了没有尽头的黑暗中。
陈双住院期间,楼万书来探望过她一次。
楼万书握住她的手自责道:“白筝对不起,都怪我,如果我让人在湖边做上围栏的话,你就不会出这种事……”
白家的人没有告诉她陈双坠水的真相,所以她一直以为陈双是脚滑不慎落水的。
陈双垂眸对着她们俩握在一起的手眨了眨眼,她迟缓地说:“不,我想谢谢你,还好你邀请了我,我才能穿进那个真正属于我的世界。”
“什么?”楼万书没听懂。
陈双摇摇头不再说话,药物治疗让她整个人都变得迟钝,思绪被雾蒙住,她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出院后,在池蕴霞的强烈要求下,陈双又在家里病休了一周才重返学校。
——瞧,陈白筝回来上学了哎!
——她脸皮可真厚,我要是她,别说学校,我连家门都没脸出了。
——别说了,她在看我们了……
——让她看呗,恶毒的是她,我们还怕她不成!
——哎哎她怎么朝我们过来了!
对陈双指指点点的几个男男女女慌乱地撇开头,然而陈双已经在他们面前站定了脚跟。
陈双的脸色透着病弱的苍白,但不知为何他们一触及她的眼神竟油然生出一股心虚感,其中一人底气不足地提高音量朝她喊道:“你、你要干嘛!”
“你们说我不该来学校,”陈双压低眼皮,她的声音透着冷:“我可以了解一下你们为什么会这样说吗?”
“额,”似乎没有料到她会直接问,他们都凝噎了一瞬,“你你还有脸问?他们都说楼小姐好心邀请你参加她的生日宴会,结果你竟然把她推下了游泳池!”
陈双歪头问:“他们?他们是谁?”
那人挺起胸膛,他理直气壮地说:“不知道!反正不是我!”
陈双静静地盯着他们看了几秒,然后她笑了。
是嘲讽意味十足的笑容,众人看得一愣,等他们回过神来时,陈双已经离开了。
“陈双以前是这种性格吗?”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他们又纷纷摇头。
一节大课结束,教室里学生都忙着收拾东西去吃午饭。
董诚华的步子还没迈出去,陈双就挡在了他的面前。
“……”董诚华的眼里有惊讶,不过碍于还有其他人在场,他面上的微笑不变,“白筝同学,你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吗?”
“谣言是你散布的对吧。”陈双没有力气跟他废话。
“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董诚华的嘴角变僵,他抬手就要去摸她的脸:“不过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吃午饭?”
“啪!”陈双用力拍开了他的手。
巨大的巴掌声引得还没离开的其他同学驻足侧目:“喂喂我没看错吧!刚才陈白筝是不是打了董诚华?那个对诚华死缠烂打的陈白筝是不是拒绝了他!”
董诚华差点维持不住面上的文雅,他咬着牙凑挤出两个字:“陈、双!”
“陈双,那是谁?”陈双后退一步,她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董诚华,“我只提醒一次,以后你见到我最好绕道走。”
满满的威胁意味让董诚华彻底愣住,这不是陈双会说的话……
那个只会忍气吞声、四处躲藏的陈双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