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舒宜没听懂他的话外音,剥了颗沙糖桔塞进嘴,还傻乎乎附和,“对啊,春夏天气好。”
季松舟手里锅铲翻动,无声地笑了笑。
花瓶里的鲜花被打理得生机勃勃,桌上还有一盘应季水果。
末了,季松舟忽然道:“舒宜你想吃水果糖葫芦吗?”
温舒宜抬头,她咽下嘴里的饭菜,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附近有卖?”
季松舟摇头,“我打算明天自己做,要不要和我一起尝试一下?”
温舒宜十分乐意,她只在网上看过制作过程,“好呀。”
宋凤霞的一通电话犹如小家的不速之客。
温舒宜很少跟爸妈打电话,都是她发文字,爸妈发四、五十秒的语音条。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宋女士有急事才会打电话。
温舒宜放下筷子,忐忑接通电话,空气安静一秒,她僵硬地喊了声“妈”。
宋凤霞:“嗯,舒宜啊吃饭了吗?”
温舒宜:“正在吃。”
宋凤霞乐呵呵笑了,“跟小季相处还好吧,他学校放假了吧?”
温舒宜抬眼望向季松舟。
季松舟吃完了,他自然接过电话,用唇语对温舒宜说:你吃饭。
季松舟又转向电话那头,声音含笑,“妈,我和舒宜挺好的,学校放假了。”
宋凤霞声音明显带上笑意,“那就好哦。”
她话锋稍转,“小季,是这样的,我跟你妈妈商量了,打算让你们俩腊月二十边回我们榆阳老家一趟,认个亲。”
温舒宜吃饭顺带听了一耳朵,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她跟季松舟结婚没办婚礼,只是两家父母吃了顿饭,这个礼在老家说不过去。
而且按习俗她今年要去季松舟家过年,季松舟不提前跟她回去露个面,村头传到村尾估计就成了——温勇家女儿跟人跑了,过年都不回来。
季松舟目光转向温舒宜,问她意思。
温舒宜筷子戳戳碗底的米饭,还是点头同意了。
她是顾及脸面的人,尽管那些亲戚、邻居一年也见不到几面。
季松舟:“行啊妈,您定好时间跟我和舒宜说。”
后面宋凤霞又跟季松舟聊了半小时。
温舒宜坐在一旁吃饭,没仔细听。
最后温舒宜还被点到,“舒宜你回来要叫人嘞。”
温舒宜:“嗯,我知道。”
她每次都叫人的,只是声音小而已。
这头挂了电话,张爱琴电话又打进来,意思跟宋凤霞差不多。
温舒宜吃好了,一个人默默收拾碗筷。
季松舟跟张爱琴没聊几句就挂了,洗碗的活儿自然要在他头上。
季松舟在厨房洗碗,有一搭没一搭跟温舒宜聊天。
“老家那边人有什么讲究吗?”
温舒宜仔细想了想,认真地说:“你记得买包烟揣口袋里,见到男的就递烟。”
季松舟洗碗的动作都停了,笑得肩膀发抖,他家舒宜是个实心眼的。
温舒宜闻声疑惑转头看厨房,他笑什么?
季松舟继续套话:“还有呢?”
温舒宜一脸认真问:“你酒量是不是不好?”
季松舟:“嗯,确实不怎么样。”
温舒宜断断续续道:“那你……要……锻炼一下。”
她怕说重了伤人自尊心。
她们那边认亲还好,初二回门,没有哪个新姑爷吃了一顿饭还气定神闲得站着,都醉酒跑去小房间呼呼大睡了。
季松舟:“行,我知道了。”
温舒宜:“对了,你会打牌吗?扑克和麻将你要会一样,到时候他们肯定要拉你打牌。”
季松舟:“你会吗?”
温舒宜如实回答:“我不会,我不喜欢玩这些。”
季松舟:“没事,到时候我们一起坐着,你陪我。”
温舒宜:“啊?你要不学一下?”
毕竟长辈起哄,咿咿呀呀就赶鸭子上架了。
季松舟:“那你晚上陪我一起看看教程?”
温舒宜一口答应:“可以。”
麻将分很多种,网上教程随便一搜都看花了眼。
季松舟把平板放在她眼前,“你老家打哪种麻将?”
眼前一片花花绿绿,温舒宜手滑来滑去看了半天也分辨不出来,她茫然抬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季松舟没想为难她,他问了几个问题,“打缺吗?带吃吗?”
温舒宜眼皮半敛,抿唇思考,“……应该打缺,不带吃。”
“对了,”温舒宜十分肯定道:“他们麻将没有东南西北风,也没有红中和白板。”
她刚想起家里长辈打麻将,总让他们一群小辈把这些东西挑出来。
季松舟有了大概方向,找了几个视频学习。
温舒宜想陪着他,但没多久眼皮都揪到一起了,一是她对麻将真不感冒,二是她真有点困。
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下巴不小心磕到季松舟肩头。
温舒宜下意识揉揉下巴,她睁不开眼,但隐约感觉季松舟在看她,而她跟醉酒一般朝他傻笑。
季松舟搂着她肩膀,让人靠在自己怀里,他关了平板轻声说:“我们睡觉。”
宋凤霞和温勇先一步回榆阳老家,认亲定在腊月二十二,双日子吉利。
就两天准备时间,烟酒都要临时买,还要收拾几件行李,做水果糖葫芦的计划被搁置了。
温舒宜心里有事就睡不着,她想起去年过年被七大姑八大姨围着问“有没有谈对象”的场景,她身处漩涡中间却不知道说什么。
现在好了,对象有了,她害怕被问“你们办不办婚礼”、“准备什么时候要小孩”……
温舒宜越想越睡不着,她叹了口气,忍不住翻身。
季松舟轻拍她手臂,开玩笑道:“他们要难为人也是难为我,你安心睡。”
温舒宜唇瓣微张,“季松舟,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词叫夫妻命运共同体?”
季松舟哑笑:“现在听说了。”
夫妻命运共同体,真是个好词。
温舒宜虽紧张,但听了季松舟那番玩笑话心里松快了不少,多一个人终归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