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谢未接周同泽的话茬,转问道:“不知皇后在宫中可好?”
“皇后啊?”周同泽笑言,“自是甚好!”
孔太常道:“国舅大人,陛下是您的姊夫,心里自是与皇后娘娘同样记挂着您的。”
“此外,更有千余件新婚贺礼早已由下官清点妥当,奉陛下之命,今日便将运抵玉门。”
话落,数位内侍鱼贯而入,手中捧着锦盒玉匣,琳琅满目,珠光宝气转瞬将此军帐映得一片辉煌。
周同泽随手拿起一只羊脂白玉雕成的并蒂莲摆件,“沈小娘子,你看,朕为了清商的大婚可是下了血本,这并蒂莲寓意夫妻同心,清商与你既已定下婚约,便由你代为收下这些贺礼,权当是朕这个做姊夫的,给小舅妇你的一份见面礼。”
风摇恭顺地退后半步,福礼道:“陛下厚爱,民女惶恐。”
周同泽:“怎么,小舅妇是嫌朕给的少?”
风摇:“陛下误会了,民女久居边塞,从未见过这般多的珍奇之物,一时惊惶失态,还请陛下恕罪。”
周同泽揶揄:“小舅妇这就见外了,你发间簪的金钗亦是赤金所铸,雕工繁复价值不菲。”
“朕观你气度从容,想必也是识货之人,怎的在朕面前倒拘谨起来了?”
一旁的沈谢凝视着这一幕,陡然道:“内子久居边陲,见识浅薄,若是有失仪之处,还望陛下看在臣的面子上,多多包涵。”
风摇一怔。
未曾料到沈谢会在此时此地,以如此亲昵且正式的身份称呼她。
周同泽见沈谢如此护短,打趣道:“好好好,清商既这般珍视,朕自然不会再为难她。”
“至于这些贺礼,便由清商你代为收下,算是朕的一点心意。”
沈谢:“摇儿,还不谢恩?”
从小到大,沈风摇一直被亲眷朋友唤作风摇或是阿摇,还是初次被人唤作摇儿。
沈谢今日先是唤她内子后又唤她摇儿,他倒是厚颜无耻叫得顺嘴,但听在她的心中却是深恶痛疾。
“民女谢陛下隆恩。”风摇规规矩矩行了大礼,面上却不见丝毫笑容。
周同泽笑道:“起来说话吧。”
风摇依言起身。
“朕既将国舅许配于你,往后朕与你也是一家人,”周同泽走到沈行苍身旁,“小舅妇,来,朕再为你引荐一位家人,此乃你的堂伯祖,当朝廷尉沈行苍。”
“不过等你与清商成婚后,就得改口唤他伯父了。”
风摇知道沈行苍是祖父的堂兄,也是仇人,她对这位堂伯祖没什么好感,然礼数不能废,“阿摇见过堂伯祖。”
沈行苍打量了风摇一番,“早就听闻我那远在玉门的堂弟,膝下只有一个孙女,今日一见,你的眉眼间倒真有几分你祖父刚毅的影子。”
风摇恭敬道:“堂伯祖谬赞。”
沈行苍:“你看起来比你祖父要活得通透,正好伯祖有一不情之请,此番来到玉门,甚是想与堂弟叙叙旧,不知你可愿从中牵线?”
风摇愣住了。
她心知祖父有多么恨沈行苍,恨到即便隔着千里风沙,也要在梦中切齿将害死唐虞姑祖母的沈行苍嚼碎。
如今这老狐狸竟想借她之手缓和关系,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风摇为难道:“堂伯祖厚爱,只是祖父性子孤倔,这些年独居玉门早已不喜与人往来。”
“小舅妇之意,是你祖父不愿见沈廷尉,更不愿给朕面子了?”
圣上与堂伯祖一同对她施压,风摇深知此刻自己若是硬顶,定会被扣上不敬君上、不识大体的罪名。
“陛下误会了民女之意,”风摇无奈道,“就算祖父不愿,民女也会尽力周旋,助堂伯祖实现心愿。”
周同泽眉宇间的阴霾散去几分,抚掌笑道:“如此甚好,你祖父是朕的肱股之臣,清商又是朕的妻弟。”
“你们两家若能冰释前嫌,朕便再无后顾之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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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摇回府后就一直呆在屋子里不出来,漆月问她:“女公子是还在想如何引沈行苍与家主见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