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粼持弩一击重创了冒牌主公,随即转身欲向真正的主公回禀好消息时,却见本站在他身后的主公已消失不见。
“......难道?”孙粼顿时意识到自己中计。
他匆遽上前扶住了冉冉倒下的主公,颤抖着手拼死按住自主公胸口处不断涌出的鲜血。
其余六人亦如梦初醒,惊恐万状地围拢过来。
他们看着主公因失血过多而昏了过去,再看向自己手中沾血的兵刃,巨大的负罪感瞬息席卷而来。
然玉门百姓却将此看作为月神娘娘对“真太师”的天惩,纷纭跪地叩谢,口中高诵着对月神的赞颂。
“月神娘娘显灵!”
“天罚奸佞!!”
蓦地,沈风摇越过众多跪地叩恩的玉门百姓,跑到七郎将身旁,见沈谢重伤,疑惧道,“太师被谁伤成了这般?方才那个假太师呢?逃去哪了?”
七郎将环视四周,却只看见狂欢的玉门百姓,哪里还有那假太师的影子?
“救主公要紧,假太师容后再抓。”章允作为太师长史,暂替主公发号施令,“撤回影骑营!”
孙粼当即护着沈谢离开云垂台。
其余六将因主公重伤,早就没了心思再去管什么玉门百姓和沈风摇的事。
风摇望着七郎将仓皇离去的背影,嘴角笑意渐起。
“女公子,借刀杀人的计划成功了。”燕七已立在风摇的身后。
风摇从袖中掏出方才假扮沈谢时用的易容胶皮,“靠着沈谢的这张皮,刀是借到了,但沈谢没死透,我们的‘杀贼’计划还算不上彻底成功。”
燕七道:“孙粼自诩机弩将军,方才那一弩已伤及沈谢肺腑。”
“况且沈谢本就中了毒,如今又遭此重创,即便有最好的医工疗治也需卧床静养数月。”
“七日后的入赘大典,他想装作无事发生,怕是不能了。”
风摇将沾着脂粉的胶皮揉成一团,随手丢入一旁的火盆,火舌舔舐而上,焰火之光一瞬倒映在风摇眸中,“沈谢重伤,影骑群龙无首,加之天罚之说已在乡亲们心中扎根,这几日玉门城必是人心惶惶。”
“只不过临近入赘大典,沈谢为了打消圣上疑虑,不会再大肆斩杀百姓泄愤,这正好给了我们再次布局的机会。”
燕七欣慰道:“女公子心中有计,属下相信女公子七日后定能得偿所愿。”
“只是申公子的妹妹尚在沈谢手中,属下还是得回一趟影骑营,想办法将其救出。”
“饶雨我来救,”此时月神娘娘亦来到了风摇身旁,“她是我妹妹,自该由我亲自去救。”
风摇见到月神,心中甚是欢喜:“瑞鸣阿兄,这一身月神装束倒是衬你,只是戏台已撤,阿兄也该做回你自己了。”
申瑞鸣笑着取下面纱,抬手卸下头上繁复的银饰,原本清冷出尘的气质眨眼散了去,现出他本身世家公子的温润之感。
风摇道:“我知阿兄急着救饶雨,但施玉密道图的出入口具体方位只有你和燕七知晓,所以你二人一定要保全性命等到入赘大典当日戳穿沈谢。”
“救饶雨的任务,就让我来吧。”
—
影骑大营内。
药石之气在密闭的大帐内弥漫。
沈谢躺在榻上,胸口的纱布已被鲜血浸透,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入了颈窝。
温芷冲着正收拾药箱之人行礼道:“李太医,我家公子伤势究竟如何?”
李太医惶恐道:“温姑娘,孙将军的弩箭何等厉害,向来中箭之人皆是当场毙命,若非天意眷顾令箭矢偏了半寸,避开了心脉要害,太师大人此刻怕是早已......”
李太医越说越心慌,不敢再说下去。
温芷又问:“既未伤及心脉,为何迟迟不见苏醒?这血色又为何发黑?”
李太医道:“太师大人体内本就余毒未清,如今这弩箭又如引信一般,将原本潜伏的余毒尽数勾了出来,毒素便随血脉流窜直逼心窍,故而太师大人才会一直昏迷不醒。”
“若不能在七日内逼出毒素,只怕太师大人性命危矣。”
七郎将方才始终并排跪在榻前。
孙粼相比其余六人跪得再靠前一些。
如今七人听闻主公会死,俱是色如死灰。
孙粼更是红着眼膝行三步至李太医身前:“您可有解法?无论付出何种代价,末将都要救回主公!”
李太医连忙扶起孙粼,道:“孙将军快快请起,七日后便是入赘大典,微臣与太常大人一道先行抵达玉门,就是为了帮圣上提前确认大典当日的菜品是否有毒,所以微臣此次前来亦随身携带了可解百毒的丹药。”
孙粼大喜:“当真?!”
李太医:“微臣不敢欺瞒将军。”
李太医从药箱里取出一只锦盒,盒中躺着一枚通体莹白的丹药,“此乃清心玉露丸,乃宫中秘制专克奇毒,只是......”
孙粼:“只是什么?”
李太医:“太师所中之毒已入骨髓,单靠丹药难以根除,需得配合施针方能有一线生机。”
这下连仲容也急了:“那您倒是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