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揺反问燕七:“瑞鸣阿兄既能男扮女装做那月神,我为何不能女扮男装演一回沈谢?”
燕七诧异道:“女公子是想以假乱真,让七郎将辨不清他们真正的主公,从而引七郎将杀死沈谢?”
风揺颔首。
燕七骇然:“百姓没见过月神,所以申公子假扮起来尚有发挥余地,女公子身躯娇娜如何扮得了男子,这太儿戏了。”
风揺乐道:“我会易容呀,还会鹦鹉学舌。”
“你曾听命于我阿父,该知晓我阿父当年为了在敌营中周旋,曾以换颜换声之术伪装身份,我跟着阿父学过这两招,正好赏月节当日实操一次。”
燕七愁道:“万一女公子假扮时,被沈谢发现您本人忽然消失,他怎会猜不到是您?”
“那就让从小与我一同长大的丫鬟漆月来假扮我,”风摇促狭地眨着眼睛,“对付沈谢,借刀杀人是其次,重要的是我们如何瞒、天、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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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戏已开场。
瑞鸣阿兄扮做月神而来,沈谢冷笑着正欲呵斥这装神弄鬼之徒,忽见高台之下依稀立着一道紫袍身影。此人背对月光站着,身形姿态竟与他一般无二。
那些平日里对沈谢忠心耿耿的影骑,此刻也面露惊疑,目光在高台上下分立的两道紫袍身影之间来回游移。
而风揺要的,就是他们这一瞬的迟疑。
沈谢陡然看向自己身后的“沈风摇”。
原本垂首恭立的少女,此刻缓抬起头来,顶着一张与自家女公子毫无二致的假面,娇慌道:“太师!高台之下怎还有一个您?!”
沈谢见“沈风摇”尚且乖乖待在他身边,心中那丝荒谬的疑虑散了大半,却还是质问了她,“是你安排的吧?”
“......太师怀疑是阿摇?”沈风摇眸中蓄起了软泪,“今日阿摇祖父也在,阿摇更怕一旦行差踏错惹怒太师,会让祖父丢了性命,又怎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沈谢眯起眼,眸光在“沈风摇”脸上逡巡片刻,倏地勾唇道:“好,本官信你。”
“沈风摇”被他盯得脊背发麻,总觉得自身早已被沈贼看穿,只能心中暗祝女公子千万要撑住这一局。
沈谢看向高台之下那道紫袍身影:“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出来让百姓们看看,阁下是哪路神仙,敢在本官面前班门弄斧。”
“沈谢”邪笑着从人群中走出,那张脸亦逐渐清晰,妖冶俊美,五官走势甚至连琥珀瞳色,都与高台之上的沈谢如出一辙。
百姓见之一片哗然。
“怎会有两个太师?”
“难道,方才在高台之上祈福的那个太师是假的?!”
“不,一定是仙法!是月神娘娘显灵了!又变出一个太师庇佑大昭!”
“沈谢”狂傲地望着高台之上的另一抹紫袍身影,猝然邪肆一笑:“诛逆。”
七郎将闻言俱是一怔。
他们跟随沈谢多年,对这个命令再熟悉不过。
这是主公在下令诛杀逆贼,但向来是在极度危险时才会使出的暗号。
然而,高台之上的另一位主公此刻并没有做这个动作。
七郎将一时不知该听命于谁。
高台之上。
“还愣着作甚,”沈谢发令道,“本官在此,底下那个才是冒名顶替之人,七郎将,还不速速将其拿下。”
七郎将面面相觑,手中武器虽已蓄势待发,却迟迟未曾朝高台之下的“沈谢”出招。
被众人视作月神的白衣女娘,时下仰首望向高台,忽道:“汝是何人,竟敢冒充太师?”
百姓本就因那月神降世而心旌摇曳,此刻见两个太师对峙更是如坠云雾,分不清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
但总归有一人在撒谎。
玉门百姓参加过多年赏月节,月神在他们心中有着不可撼动的分量,他们自是也更信月神的话。眼下月神开口指认,那高台上道貌岸然满口谎言的沈谢若是假的,那台下这个必是真的。
“月神娘娘说了,底下这位才是真太师!”
其余的玉门百姓一听台下他们身边这位才是真的,遂将愤恨之气转投至台下的“沈谢”,如排山倒海般轰拥向“沈谢”。
“沈贼你还我儿命来!”
“国贼不得好死!!”
“月神娘娘会替我等报仇,杀了你这个畜生!!!”
愤怒的吼声瞬间淹没了高台。
沈兆望着台下那个被人群推搡的“沈谢”,一眼便看出此人才是真正的假扮之人,毕竟这易容换声之术曾是他传授给自己儿子,再代代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