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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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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折子的余温烫得风揺掌心发麻,却不及心头这一瞬的惊喜。

前些日子瑞鸣阿兄借老翁之手向她传信说“赏月节见”,今日她便设法争得灯判一职,想借“绕城”给瑞鸣阿兄创造出一个找她的机会。

好在瑞鸣阿兄理解了她的苦心,果真寻到了此处。

而蟠螭灯另侧,申瑞鸣隔着灯罩内跃动的烛火,唇瓣微动道:“酉时四刻动手。”

风揺一怔。

酉时四刻是沈谢作为主祭诵读祝文,行拜月之礼的节点,在场百姓官员将领目光皆聚焦他身,就连守卫亦是如此。届时沈谢周围戒备降至最低,确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风揺抬眸,隔着摇曳的烛火与瑞鸣阿兄对视道:“明白。”

申瑞鸣展眉颔首,身影随即隐入身后熙攘的人群中。

云掌柜见灯已点燃,笑道:“沈小娘子好身手,这火苗护得真稳,乃是吉兆啊!”

风揺懒得理他,转身登上马车,朝着云垂台驶去。

—

云垂高台之上,紫袍身影负手而立。

沈谢听见身后脚步声,沉声道:“灯点好了?”

“是,”风揺依礼垂首,“如今全城皆明,只待太师登台以敬天祖。”

“不知为何,”沈谢神色微漠,“本官总觉得这满城灯火,更像在为本官送行。”

风揺付之一笑:“太师多虑,玉门百姓皆盼太师福寿安康,怎会有此不吉之念。”

沈谢倏然一步步逼近风揺。

那股熟悉的药苦味愈发浓烈,直往她的鼻子里钻。

他在风揺面前站定,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直视自己。

“你可知,今日祭礼缺了哪一味重要的引子?”

“阿瑶......不明白。”

“是血。”

风揺愕然地望着沈谢。

难道他察觉了什么?

不,不可能的。

她与瑞鸣阿兄还有燕七三人联络隐秘,且酉时四刻尚未到来,沈谢即便多疑,也不该在此时说出这般意味深长的话。

除非,这只是他的试探。

风揺嫣然而笑:“太师若是需要血,阿摇愿割指以祭,只求玉门安宁。”

说着她就要去抽沈谢周围守卫的长刀。

然尚未触及刀柄之时,便已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扣住。

沈谢嘲谑一笑。

笑声在高台上回荡着,显得异常渗人。

“本官说的血,岂是你这点微末道行能献的,”他扬声道,“司空白,祭品所需的羊彘之血可有备好?”

司空白手中托着一只青铜盘走来,盘中盛着暗红粘稠的液体,腥气扑鼻。

“主公,三牲之血已备妥,只待吉时。”司空白道。

沈谢遂看向沈风摇,哂笑道:“你方才说愿割指以祭,这份孝心本官领了。但这祭天的大礼,岂能由你这娇滴滴的指尖血来充数?”

风揺垂眸尬笑:“是阿揺多此一举了。”

“退下吧,”沈谢道,“吉时将至,莫要误了本官与天对话的兴致。”

风揺顺从地退至一旁。

少顷,台下鼓乐声起,庄重肃穆的雅乐穿透了夜色。

公输厉和赵固率人将祭品陈于云垂台正西,祭案上置满了羊彘黍稷,还有瓜果酒樽等物件。另有九盏蟠螭灯绕台环列,并以白素生绢覆于案前为帷。

台下两侧,孙粼安排百姓依乡里列队。东侧是雁归郡和朔风郡赶来的乡绅商旅,衣着鲜亮满面笑容。西侧则稀稀散散地站着玉门百姓,皆是沉默地挤在一起,与东侧的热闹千差万别。

章允立于台侧高声唱报:“酉时正吉时已到,请主祭登台!”

沈谢行至台中央,面西而立。

章允再报:“请亚献,终献登台!”

魏屿自台侧走出,沈兆跟在他身后半步,两人皆板着脸,一看就是被逼上阵。

东侧乡绅中有人议论:“我记得玉门人都说,他们的魏县令被太师关起来了,怎地还活蹦乱跳的出现在这里祈福?”

另一人笑言:“你没瞧见他那脸色么,跟死了亲爹一样,这哪里是来祈福,分明是来受刑。”

“那沈太守怎么今日也来做终献了?难不成也死了亲爹?也不看看他都多大年纪了,我看就是传言有假,太师和沈老太守还有魏县令三人,分明是同心协力为玉门祈福啊。”

孙粼站在台下适时接话:“太师宽宏大量,沈老太守和魏县令深明大义,前些日子的误会早已化解,今日共祭月神正是玉门之福。”

这话说的音量恰好能让东侧的人全都听见,皆是附和孙粼将军高呼太师恩德,然西侧的玉门百姓却无人应和,只痴痴地望着高台之上的众人做戏。

酉时一刻至。

章允唱报:“迎月!”

布迟自案侧展开帛书,麻木地诵读起祝文。

“维大昭同泽七年秋九月,太师沈谢,谨以羊彘黍稷告于月神,玉门边城屡遭兵燹,百姓流离魂魄无依,今秋月既望,谨以清酌庶羞敬祭于月,祈月神垂怜照此边城,安此黎庶,尚飨!”

祝文读毕,布迟退归原位。

章允二唱:“酉时二刻,献爵!”

沈谢端起第一只酒樽躬身三揖,洒酒于台面西侧。

章允:“亚献!”

魏屿随即端起第二只酒樽,发着抖躬下身去行三揖之礼,将酒洒在沈谢方才洒过的地方旁边。

章允:“终献!”

沈兆走到案前低头看着第三只酒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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